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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山拳。刘海在魂壳里说，劲走直线，从脚跟起，过膝、过胯、过肩到拳面，五转。比铁砂掌快但薄，铁砂掌三转厚，崩山拳五转脆。你铜皮扛得住他拳头，但别硬接——吞他血气，看看崩山拳的路子跟你铁砂掌的沉劲能不能合。
合得了？
崩山拳快而脆，铁砂掌钝而厚。一个走直线五转，一个走内侧三转。合到一块儿就是又厚又快，沉劲带着脆劲出去，铲子拍人的时候不是闷响是脆响。
半个时辰后。甲字台。
周铁不高，精瘦，皮肤偏黑，两只手跟铁耙似的，指节粗得像核桃。一揖，旗挥——脚后跟一蹬，地板上青砖裂了道缝，人直直冲过来，崩山拳奔面门。
岳铜铲子横挡——铛。震得铲子面嗡了一声，虎口没事，铜皮扛得住。周铁第二拳奔胸口，岳铜侧身让了半寸，拳头擦着铜皮过去，带起一阵风。
台下有人喊：花架子躲得好！
周铁不急，第三拳慢了半拍，但更沉。岳铜拿铲子面往下一压，角从铲子右侧顶出去——周铁看见角尖，拳头往回缩，铲子趁势往前一送，拍在他肩膀上。周铁踉了一步，没倒。
有点分量。周铁咧嘴，露出颗金牙。
第四拳来了。这次快，崩山拳五转劲全压在拳面上，空气都带了啸声。岳铜没挡，往左一偏——脚尖内扣半寸，腰胯送出去，步幅刚好，落地膝盖一锁，重心稳。孙七的步法融进去了，这一步踩在周铁重心偏移的轴线上。
周铁一拳打空，身子往前栽了半寸。岳铜铲子面搭上他后颈，另一只手抬起来，五指张开——
薄雾似的波动在台面上起了一瞬。周铁拳峰处一缕暗红色的东西被扯了出来，进了掌心。
周铁没注意到。他只觉得拳头突然发软，像力气被抽走了一成。认输。他退了两步，甩了甩手，你铲子拍得沉，跟昨天不一样。
岳铜收铲子扛肩上，面上懒洋洋：昨晚练了练。
执事弟子挥旗：岳铜胜！
台下炸了。
三轮了！花架子三轮全胜！
他昨天铲子拍人没这么沉——
步法也邪门，周铁那拳明明能追上的，他偏偏踩在周铁要倒的方向上！
啃包子的弟子嚼着月饼愣了：我天天看他晃悠，他到底藏了多少手？
角落里长老模样的老头这次没摸胡子，眼睛眯起来看了岳铜好一会儿。
岳铜铲子往地上一杵，从侧门溜了。背影懒洋洋的，铲子扛肩上晃。
宿舍。灰毛兽蹲桌腿底下吧唧嘴。岳铜盘腿坐着，铲子杵在两腿之间。
崩山拳的劲道尝了。刘海说，五转直线，快而脆。跟你铁砂掌的沉劲合了一成，铲子拍人的时候确实不一样了——刚才拍周铁肩膀那下，他踉了一步，之前拍赵四胸口他只僵了一息。
味道怎么样？
比赵四的好。赵四底子糙劲厚但浊，周铁练了六年，血气干净些，劲道脆生生的。好的留了，渣的给吞噬分身。融了一成，剩下的得再炼。
孙七的步法呢？今天用了一次，顺。
肌肉记住了。再打两场就彻底长成你的东西。
岳铜拿拇指搓了搓戒指。暗青色，刻字，没反应。
别搓了。刘海又说了一遍。
就搓搓。
搓一百年也白搭。
灰毛兽跳上桌子，爪子扒拉血玉暗格。岳铜打开看了眼——第五丝喂过了，棱角分明，表面血管纹路鼓着。明天喂第六丝。
日头从窗口照进来，铜皮上青红交错。三轮胜了。擂台小比还没完，后面还有人等着。
岳铜靠灶台坐着，魂壳小火苗烧着。吞来的东西一天天炼进筋骨里，像吃饭长肉，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