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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玉从暗格里摸出来，透绿，血丝跳着。按在石板缝上——嘶，血气往缝里钻，石板抖了一下，慢慢往下沉。沉了三尺，露出个洞口，黑乎乎的，只容一个人侧身进。
岳铜退了三步。刚站稳，洞口边缘一声弹出四根铁刺，从四面往中间合——合在洞口正上方，交叉成个十字。铲子尖离铁刺尖不到一拳，冷汗从额头冒出来。
洞口开了。石阶十级，到底一平间，巴掌大。里头没匣子，没玉，没兵器。就一块石碑。巴掌高，搁在地面凹槽里，碑上刻了行字——岳地魂封，尽于此。后人持之，当自寻道。
岳铜蹲着看石碑，愣了好一会儿。铜皮手指摸了摸碑面，糙的，刻字凹进去，摸着扎手。三层封印走到头，给的东西就这些——撞魂角、残魂记忆、血玉，全在前两层掏完了。第三层没实物，就一句话。
岳沉封的时候快死了，该留的留了，记忆碎片里有的全灌进来了。他走的是他的道，撞魂角开山开路，血玉养魂养刃，残魂传记忆传功法。剩下的路得踩着自己的脚印走，没人能替你迈腿。
石碑底下凹槽里，碑立着的地方，有个小洞。岳铜拿铲子尖探了探，碰上个东西，挑出来——一枚戒指。铁的，锈了半边，拿手一擦露出暗青色，上头刻了个字：岳。
套在食指上大了，换无名指，刚好。暗青铁戒搁手心里沉甸甸的，比寻常铁坠手，刻字笔画粗，没打磨，摸着扎手。拿铲子背敲了敲——叮，闷响。
垫碑底下的添头，还是前人留的钥匙，不好说。刘海沉默了一会儿，先戴着，以后知道了。
出林子的时候口罩彻底没气了。扯下来拿袖子擦了把脸，满手绿汁混着汗，黏糊糊的。灰毛兽嘴上的布条早洇透了，它拿爪子扒下来甩了甩，琥珀眼半眯着，舌头伸出来喘——瘴气熏的，毒抗扛住了但不好受。
骨头渣子还是嘎吱响。日头到了正南，林子里那股甜腥味更冲了。走出半里地，瘴气散了，空气清了，深吸一口气嗓子眼还是苦的，养魂草的苦味渗进去了。
走回内门正门，值守弟子扫腰牌，多看了他一眼——脸上绿一道灰一道，裤腿全是骨头渣，铲子扛肩上。放行。
宿舍。日头到了正西。
岳铜靠灶台坐着，戒指套无名指上晃荡。兵器搁腿上，血玉喂了三丝之后尖头棱利了，今天拿铲子背碰上去刮了道深印。开刃在走，慢但稳。
三层封印全开了。岳沉三百年前封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从洼地到断崖到枯骨林，半个月走完。底下没路标了，往东往西往南往北，脚底板自己选。
魂壳小火苗烧着，比昨天又实了一层。残魂接了大半，记忆碎片翻到后头，封完三层岳沉没几年就散了。最后那段糊得像隔了层毛玻璃——后人别走我的路，撞魂角不是拿来撞人的，是拿来顶开东西的。
顶开。开山、开门、开机关、开封印。撞人是下乘，顶开才是正道。
岳铜拿铲子杵地站起来，腿没麻，蹲起练了半个月有劲了。他站廊下看了一眼东面——枯骨林方向隔着两座山头看不见，但知道在那儿。三层开了，戒指套着，路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