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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颗散魂丹是第二天傍晚吃的。
苦劲儿比第一颗轻了些——不是丹药变了，是魂壳认了这股药性，吞进去没那么抗拒。热流从胃里升上来，顺经脉走，钻进魂壳，小火苗亮了一截又一截，稳稳地烧。
又半成。刘海说，两棵吃完，壳壁厚了一层。再吃第三颗，夯实得差不多了。
岳铜松开握兵器的手，掌心汗津津的。今天喂了七次，兵器纹路暗红沉下去，不再浮在表面——像墨渗进宣纸，吃进去了。
认魂的征兆出来了没有？
快了。刘海顿了顿，灰雾又薄了一层，照见头骨裂缝里的白光比昨天亮。那缕残魂在动——很慢，但能感觉到。兵器认主三步走，灌血、喂魂、认魂。前两步走了十天，今天该摸第三步的边了。
怎么认？
兵器吃够了魂力，纹路饱和，会自己。不是说话，是煞气从纹路里返出来冲你手心——冲的时候你别松手，拿魂壳兜住，让它认你的魂印。认完了，动念就出，三招顶、冲、撞。
什么时候开口？
看兵器。快则明天，慢则三五天。刘海说，但有个前提——你魂壳得扛得住返冲。认魂那一瞬间煞气反噬，壳薄了会被冲出裂。所以第三颗散魂丹明天吃，壳壁再夯一层，后天认魂。
第三天。午后。
岳铜靠灶台坐着，第三颗散魂丹搁手心里，灰褐色的，坑坑洼洼。他拿起来丢嘴里——苦，但没前两天那么冲了。咽下去，热流走了一圈，魂壳小火苗稳稳当当地亮了一层。
成了。壳壁厚了。刘海说，灰雾薄到能照清头骨纹路了——不是光。是字。
骨头裂缝里刻着字。很小，灰雾刚能照见。三百年前的岳家字，跟现在的写法不一样，但认得出——吾儿持之
岳铜手停了。
三百年前那人……是岳家先祖？
不是先祖。是你往上数七八代的直系。石碑上那七个字——岳地魂封，后人持之——封的是他的兵器、他的地、他的魂。等的是岳家后人来接。刘海声音沉了，你血脉对得上，兵器才认你的血。不是谁灌血都行。
岳铜捏了捏兵器，两尺长，三斤不到，铜皮手心里温温的。那缕残魂，是我祖宗？
直系。往上七八代，旁支不认。你得他血脉，他等你魂来接。刘海说，认魂完了，兵器归你，残魂归你，他的记忆、他的术、他封在三百年前的东西——全归你。
记忆？
残魂里封着记忆碎片。认魂的时候会冲进来，像做梦一样。不是所有都记得清，碎片化的——但他会的术你会，他知道的你知道。等于白捡三百年前一个人的底子。
岳铜咧了咧嘴，嘴角新皮嫩红。白捡便宜。行。
第四天。早上。
兵器喂到第十一次的时候，纹路变了。
不是暗红，是暗红里透出一丝金——很细，像头发丝，从兵器尖头往柄部走，一息一息地亮。岳铜握着没松手，手心发热，热到烫，烫到像攥了块烧红的铁——但他铜皮扛得住，没松。
来了。刘海说。
煞气从纹路里返出来，顺着掌心往经脉里冲。岳铜魂壳一紧，小火苗猛地涨大，兜住那股煞气——冲了一下，两下，三下。第三下最猛，像有人拿锤子砸壳壁，砸得他眼前一黑，牙咬紧了没吭声。
第四下弱了。第五下更弱。
煞气被魂壳兜住，慢慢顺下来，绕着小火苗转了一圈，钻回兵器里。
兵器尖头那丝金亮了一息，灭了。纹路暗红沉下去，比之前深了三个色号。
认魂成了。刘海说，声音带着点松劲，第一步走完了。煞气认了你的魂印，以后动念就出。
岳铜松开手，掌心红了一片——不是烫的，是煞气冲出来的血络，过会儿就消。他拿铲子背蹭了蹭兵器表面，纹路凸着，手感跟老树皮不一样了，多了层韧劲，像摸老牛皮。
试试。
他动念。
兵器没动。
……没反应？
不是没反应。是你念头太散。认魂完了得它出来——不是让它出来我要你出来。念头集中，像拿针扎一下那么集中。刘海说。
岳铜闭上眼，想了一下。
手心一热，兵器尖头亮了一息——然后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