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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
天没亮，金分身就被胃里一股空落落的热顶醒了——不是饿，是火炉转得太快，灵气喂了七天，坤轴开着门，气血走得通，炉火从五指蹿到一掌半，烧得肚皮发烫，像怀里揣了个刚出炉的烤红薯，烫得人睡不着。
起来。指节敲胸骨，闷响，比七天前松了一截——不是糠饼回潮那种松，是拿铁锤实打实敲了七天夯土，今天终于敲出条缝来的松。
套灰短褐，袖口挽到肘弯，小臂上暗金色铜皮在油灯底下泛光。今天不啃饼子，去膳堂吃顿好的——内门试炼，得吃饱了上秤。
三颗下品递进去。灵豆饭加肉臊子，双份，一碗骨汤，一碟腌灵笋。蹲角落，一口饭一口汤一口笋，肉臊子咬开爆油，灵气从舌头底下直冲脑门，骨汤油花糊在嘴唇上，灵笋脆的，清气混着油往下走。胃炉接了个满堂，火苗蹿到两掌宽，转得飞起。
影分身从脚底下渗出来，顺着地面往膳堂门口爬。今天门口没人——灰袍的圆脸没来，瘦的也没来。安静得反常。
缩回来。
没人盯了？
盯过了。查不出毛病，不盯了。刘海蹲在杂材铺后屋坑边，坑已经刨到四尺深，硬黄土层，铲子敲上去叮叮响。连胜三场加三重重力，暗金脸体魄是练出来的，执事房簿子上写了，翻篇了。
那就上秤。
试炼场在外门修炼区最里头，比擂台场子大三倍，三面石墙围着，正面敞着口。场子中间不是黄土，是青石板铺的，石板上刻着阵纹——修为测试用的灵气阵，站上去能测灵气深浅。
场子边上搭了张桌子，两个执事坐着，一个瘦灰袍，一个圆脸灰袍——就是膳堂门口那两个。旁边站着周管事，胸口两道青筋，看见金分身过来，点了点头。
今天来试炼的不止他一个。连胜三场走推荐路子的，外门一共三个——金分身，还有一个拿大刀的，叫赵铁，排名一百零五，练了两年，刀法三层；另一个是个女的，叫柳青，排名八十九，练的是木行掌法，灵气比赵铁浓。
试炼三关。第一关，修为。瘦执事站起来，拿毛笔点了一下簿子。按次序来，站上阵石。
赵铁先上。大个子，提着把厚背大刀，踩上青石板，阵纹亮了，白光，从脚底板往上走了两尺高。
灵气两层，过关。圆脸执事画了一道。
柳青上。光踩上去阵纹亮了，青光，走了三尺高。
灵气两层半，过关。
金分身上。暗金色脸对着日头，眯了眯眼，踩上青石板。
阵纹没亮。
场边安静了一息。
没灵气？赵铁提着刀嘀咕了一句。
金分身站着没动。坤轴开着，灵气通了，但灵气走的不是寻常经脉——从地户上来，过土釜、黄庭、后土、坤轴，五道门走的是土行暗路，阵石测的是明路灵气，测不出来。
这——瘦执事皱了皱眉。
暗金脸，你灵气引出来没有？周管事走过来一步。
没说话。眼神沉下去了。
左脚脚底板贴着青石板，力从地底返上来，过地户、土釜、黄庭、后土、坤轴——五道门全开着，土黄色的气从坤轴里涌出来，顺着经脉往上走，灌进全身。暗金色皮肤底下泛起一层铜光，不是反光，是从里头透出来的，像拿铜水浇了一层壳。
青石板上的阵纹终于亮了。不是白光不是青光——是黄的，土黄色，从脚底板往上走，走了四尺高，比赵铁高两倍，比柳青高一半。
场边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土行灵气？外门体修练出土行灵气？柳青瞪了瞪眼。
四尺……这得三层了。赵铁刀都忘了提。
灵气三层，过关。瘦执事毛笔在簿子上画了个圈，笔尖顿了一下。暗金脸，你这灵气路子野。
自己琢磨的。声音平的。
第二关，体魄。
周管事领着三个人到场子西边——外门重力室搬了个便携式土阵过来，搁在场子边上，青石板拼的，一重二重三重标着。
按顺序，三重区站一炷香。
赵铁先上。踩进三重区，膝盖弯了一下，站住了，咬着牙，脸涨红，一炷香烧了半截他腿开始抖。
过了。周管事点头。
柳青上。踩进去，身子晃了一下，站住了，一炷香烧完，额头出了一层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