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呲！
一声响。
从塌方坑方向传过来。不是铁器碰石头。是肉。
分身趴在七丈深的泥里。暗金色的脸贴着泥壁。照见扫过去——七百五十丈。
塌方坑底。血。红的。浓的。腥的。像有人打翻了一坛醋。但腥。不是醋。是血。
灰衣散修蹲在坑底。铲子戳在一个人的大腿上。那人蜷着。腿弯被戳穿了。铲尖从另一边露出来。带肉丝。血顺着铲杆往下淌。滴在暗银色碎块上。金色线浮起来。亮了一下。像活了。
说。底下还有多少。灰衣散修的声音尖的。像指甲刮锅底。
那人嘴里塞着泥。说不出话。喉咙里呜呜响。手扒着碎石。指甲翻了。血从指尖渗出来。红的。沾在灰石上。金色线又亮了一下。
黑袍站在坑壁边上。没下来。闷声。挖。挖到底。活的那个在底下。他跑不远。
铲子拔出来。呲——带一截筋。灰衣散修换了个人。蹲下去。铲尖顶在那人脚踝上。
咔嚓。
骨头碎的声音。从坑底传上来。像踩碎了一把干树枝。
那人没叫。嘴塞着泥。但身体弹了一下。像鱼离了水。翻了两翻。不动了。
灰衣散修站起来。铲子上全是血。红的。滴在碎石上。啪。啪。啪。
下一个。
塌方坑里还剩七个人。散修。之前抢暗银色碎块的时候被灰衣散修那拨人按住的三个。坑沿上站着的四个。没下来。但也没走。看着。
钝刀站在坑沿上。铁棍杵着。面无表情。看着坑底。像看人杀猪。
分身暗金色的瞳孔缩了一下。手指抠进泥壁。指甲缝里全是灰。
灰衣散修在逼供。逼剩下的人说底下还有什么。底下有什么？分身知道。十三座殿全空了。但塌方露出来的底下一层还有漏的。暗银色碎块。半颗妖核。碎晶核。手指长灰骨。全被分身抠走了。坑底剩下的只有碎石和血。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以为底下还埋着东西。以为活的那个——分身——守着宝贝躲在地底下。
黑袍说活的那个在底下。罗盘探到的。灵力波动从干沟方向传过来。但分身早滑了。滑到七丈深。沿结界外壁滑了二百丈。不在干沟了。在塌方坑侧面。隔着一层泥壁听。
灰衣散修蹲回坑底。铲子顶在第三个人膝盖上。
我数三下。
一。
那人摇头。嘴里的泥掉出来一块。咳。咳出带血的唾沫。溅在灰衣散修手背上。
灰衣散修没擦。铲子往前顶了一寸。
二。
骨头响。咯吱。膝盖骨裂了一条缝。那人身体抖。像筛糠。手扒着碎石。指甲盖翻了两片。血从指缝里涌出来。红的。热的。
三。
铲子没落下去。
坑沿上钝刀的铁棍动了。
咚。
铁棍杵在坑沿石板上。碎石裂了一圈。裂缝爬到坑壁。塌了一块。砸在灰衣散修肩膀上。灰衣散修往前扑了一步。铲子偏了。从那人膝盖旁边滑过去。戳进泥里。
钝刀的声音哑的。够了。
灰衣散修回头。看着坑沿上那个高的壮的。生铁甲片叮当响。
够了？灰衣散修的声音尖的。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知道底下那东西值多少？暗银。金色线。血祭能亮。这是上古的东西。你让我挖。
钝刀没动。铁棍杵着。面无表情。
你挖你的。别在我面前杀人。
灰衣散修站起来。铲子从泥里拔出来。呲。带一根草根。血从铲尖往下滴。
灰衣散修把铲子扛在肩上。转身。往坑底另一头走。那我自己挖。
蹲下来。铲子往碎石缝里戳。咚。戳到一块暗银色碎块。巴掌大。碎的。抠出来。攥在手里。掂了掂。
又戳。咚。又一块。小的。拇指大。金色线细得像头发。抠出来。
又戳。咔。戳到硬东西。不是暗银。是骨头。灰的。手指长。螺旋纹。跟分身之前抠走的那根灰骨一样的纹。
灰衣散修愣了一下。看着铲尖下的灰骨。手指长的。刻着螺旋纹。空间属性灵力波动弱的。像边角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