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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回到小院第三天。
灵石发了。三十块下品。加上之前攒的，一共一百二十块。够用一阵。但他没急着接下一个任务。
影戾分身贴着地面出了小院。
不是探路——是听。
灵魂照见的范围到了八里。精度涨了之后，他能到八里内活物的对话。不是每一句都听清——像隔了一层水。但关键词能抓到。
灵魂层面的感知不靠耳朵。靠的是活物身上那团极淡的灵魂波动。呼吸、心跳、灵力运转，全带着波动。影戾分身贴着地面飘过去的时候，暗系灵力像水一样漫开，把沿途的灵魂波动全收了回来。
执事堂。
韩执事坐在柜台后面。面前站着一个人。
灰色长袍。灵海境。背对着门。
影戾贴到柜台以为自己在跟一个神海境小修士打交道，注意力全在韩执事身上。
……丙字三号的刘海。南泽的任务完成了。很快。
韩执事翻着记录册：四天前接的。今天交的。五天。低阶任务一般要七八天。
查过他的任务记录？
查了。最近一个月接了四次外勤。都是低阶。南泽。西山的采药。东沟的清路。北坡的巡山。
西山那次。什么任务？
采金灵草。任务编号丙三十七。地点西山缓坡南面。
灰色长袍的人沉默了一息。
离案发地多远？
不到五十步。
沉默更长了。
刘海坐在小院床边。眼睛微微眯起。
西山缓坡南面。他采金灵草的地方。灰色长袍的人趴在缓坡
不到五十步。
这个距离在任务记录上看起来很近。城卫军如果来查——任务记录是铁证。碎星苔购买记录是铁证。两样加一起——嫌疑。
但炉子吃人连渣都不剩。西山那两个人身上没留下任何指向他的东西。碎星苔不是他撒的。灰色长袍的人撒的。
问题是——他没法证明。
碎星苔呢？
韩执事翻了一页：聚宝斋的记录。刘海买过。三两。一个月前。
天商联盟那边怎么说？
苏晚说。刘海在百艺堂炼器。水平一般。但炉子特别。
灰色长袍的人身体微微前倾：炉子？
对。苏晚说。刘海的炉子里养了个东西。不是器灵。是活的。什么都吃。金属废料。灵材。妖兽残骸。嚼碎了反哺给他。
反哺什么？
苏晚没说清楚。但她提了一句——刘海的灵力涨得不正常。神海境中期。但体魄像灵海境初期。
灰色长袍的人沉默了。
刘海在床边坐直了。
苏晚。百艺堂的苏晚。天商联盟的眼线。他知道。但苏晚看到的只是表面——炉子反哺体魄。她不知道炼器分身能嚼功法。不知道嚼了金甲功。不知道嚼了铁甲鳄的天赋。不知道三个分身。
但体魄像灵海境初期这句话——苏晚感觉到了。她的灵力感知比一般神海境强。她摸过他的灵力波动。
灰色长袍的人如果把这个消息传给方淮——
方淮限三个月答复。还剩六十八天。方淮要的是。炉子？还是刘海这个人？还是两者都要？
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
灰色长袍的人转身往外走。
影戾分身贴着地面跟出去。八里范围。跟到坊市边缘。灰色长袍的人进了流云阁在西区的据点——一个不起眼的院子。挂着流云商行的牌子。门口有两个灵海境守着。不是散修。是流云阁的人。
刘海收回影戾。
坐了很久。
六十八天。
三拨人在查他。流云阁查得最深——灰色长袍的人已经摸到了执事堂的任务记录。城卫军查的是碎星苔——聚宝斋的记录指向他。天商联盟查的是炉子——苏晚的线。
三条线。迟早会合到一起。
他站起来。走到炉子前。打开盖。
炼器分身蹲在中间。暗金色的皮肤。暗金色的眼睛。抬头看他。
金系分身在乙字十二号。暗金色的身体。暗金色的眼睛。不能说话。但它能感知。能看。能听。
火分身在角落里。眼眶里的炭光亮着。水灵花的灵魂增益反哺之后，炭光比之前亮了一分。灵魂层面的东西。
三个分身。一个在嚼。一个在看。一个在烧。
他关上盖。坐回床边。
需要变强。更快。在六十八天内。
不是打。是跑。
流云阁收网的时候。他得能跑得掉。翅膀。鱼鳃。土遁。伪装。速度。天赋攒够了。网收不住他。
但天赋不是一天能攒齐的。得有计划。
他拿出一张纸。画。
万象城周围——
南面二十里南泽。水妖。铁甲鳄的天赋吃了。水蜘蛛的粘丝吃了。水灵花吃了。沼泽深处有暗属性妖兽。带灵魂攻击。现在不够强。去了会被反噬。标记。以后来。
东面三十里东沟。沟里有鱼。低阶。但东沟连着黑水河。河里有东西。影戾探到过。灵力波动带着水属性。不是铁甲鳄那种低阶。更大。更强。可能是鱼妖。带水下呼吸天赋的。标记。
西面十五里西山。灰色长袍的人在查。不能再去。
北面四十里北坡。坡上有林。林子里有鸟。低阶。飞禽。带翅膀天赋的。最近。先做这个。
南面更远——南泽再往南五十里。丘陵。丘陵里有穿山甲。地龙。土系妖兽。带遁地天赋的。标记。
他画了一条路线。北坡先去。最近。鸟妖。翅膀天赋。
然后黑水河。鱼妖。水下呼吸。
然后南面丘陵。穿山甲。土遁。
有计划了。
但他不能只靠天赋。体魄也要涨。灵力也要涨。灵魂照见也要涨。
体魄——甲层、膜层、皮层三层防御。筋的粘丝属性。骨在密。这些够了。暂时不用急。
灵力——庚金砂。老赵灵材有。但纯度不够。需要更好的金系灵材。得找。
灵魂——火分身反哺了密度。精度涨了。但范围卡在八里。需要更强的灵魂增益。暗属性妖兽。沼泽深处那个。标记。
他收起纸。站起来。
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巷子里安静。月光落在泥地上。白。
他关上窗。闩了。
坐在床边。影戾分身贴着地面飘出去。往西区坊市去。探老赵灵材。
铺子关了。老头在打盹。柜台上有庚金砂。还有别的——一块暗红色的石头。火属性的。火分身能吃。一块青色的石头。木属性的。灵力波动很淡。但带着一丝的气息。木系妖兽的残骸？
影戾探完。回来了。
刘海闭上眼。
骨鸣在身体里低响。全身的骨头。不是一声两声。是同时响。像一口钟被敲了。闷。但持续。
甲层在外面。膜层在中间。皮层在里面。三层。
筋绷着。带着粘性。拉拧粘合一。对手的攻击打在筋上，力被拽一下。卸掉一成。
灵魂在涨。密度在涨。精度在涨。八里范围。
炉子在嚼。分身在活。身体在变。
六十八天。
够用。
但不够浪费。
他睁开眼。明天。接北坡的任务。林子里的鸟妖。翅膀天赋。
然后——
窗外的夜风贴着窗缝钻进来。凉而薄。吹在他身上。甲挡了。膜弹了。皮不破。风穿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