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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卫军巡逻队的脚步声远了之后，刘海没动。
他坐在床边，听着那整齐的皮靴声拐过巷角，消失在远处。然后继续听——影魇分身贴着地面飘出院子，顺着巷子往城卫军去的方向跟了一段。
没跟远。三里内，够了。
巡逻队一共六人。方脸那个不在里面。带队的是另一个人——灵海境初期。城卫军的小队长。
他们在查。不是随便走。是挨家挨户地查。查南巷这一片。查所有租户。查所有最近灵力波动异常的。
刘海的小院在名单上吗？
影魇飘回来的时候，他睁开眼。
城卫军今天会来南巷。不是现在——是今晚。亥时之后。巡逻队白天踩点，晚上突查。这是城卫军的惯例。方脸那个问完他，回去汇报了。汇报完，今晚来查。
他站起来。
不是怕。是得准备。
小院里有什么不能让人看到的？炉子。炼器分身在炉子里。火分身在小院角落里。两样东西都不能暴露。
炉子好办——盖着。感应阵查不到炉子里的东西，只能查到炉子本身。炉子是炼器分身的，但对外来说就是个炉子。丙字三号工位上也有炉子。一个炼器师家里有炉子，正常。
火分身不行。它眼眶里有炭光。裂缝里吐火星。城卫军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人。
他走到小院角落。火分身蹲在那儿。眼眶里的炭光在暗处很显眼——像两点烧红的煤。
刘海蹲下来。伸出手。
火分身裂缝张开。像在问怎么了。
他打开炉盖。炼器分身蹲在中间。炉子内部比外面看着大——炼器分身用灵力撑开了内部空间，像一个口袋。火分身爬起来，走到炉子前。裂缝合着。它看着炉子里面，犹豫了一息。
然后爬进去了。
炼器分身往旁边挪了挪。给它腾地方。两个分身挤在炉子里。炉盖关上。
小院角落空了。
刘海站起来。走到门口。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里没人。
他关上门。闩上。
然后坐回床边。倒出两颗聚气散。吞了。
灵力涨起来。他闭上眼。震膜。
第四轮。
膻中穴那个结还在烫。但烫的感觉变了——不是灼烧的烫，是的烫。像一颗种子发了芽，芽尖顶着壳。结要开了。
他继续震。灵力在薄膜里荡。全身的膜跟着波。从肩膀到指尖，从膝盖到脚心。七个节点全部贴合了——最后一个，膻中穴的结，在震动中地一声松开了。
不是炸开。是像花苞绽放。很轻的一声。从胸口正中间传出来。
膜成了。
全身的薄膜连成一片。裹在肌肉外面。皮肤按上去——弹回来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不是铁皮了。是牛皮。韧的。拉得开，弹得回来。
他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手臂。皮肤没变样。但握拳的时候，皮肤层皮肤。
膜成。下一步——骨。
骨已经醒了。右脚踝的骨头在鸣。从昨晚到现在，鸣了不知道多少次。饿。
他调出一丝金系灵力。从丹田出来。沿着右腿往下走。到脚踝。灌进去。
滋——
骨鸣。饱的鸣。灵力灌进去，骨头了。右脚踝的骨头密了一分。
然后左腿。左脚踝。灌进去。
滋——
左踝也吃了。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两只脚落地都很轻。声音比之前小了一半。骨头密了，落地更稳。
但灵力用完了。两颗聚气散补回来的，震膜用了一丝，灌骨用了两丝。剩一丝。不够再灌了。
他睁开眼。
炉子盖缝里漏出一丝暗红色的光。火分身在里面。炼器分身也在里面。两个分身挤着。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从窗缝往外看——
天黑了。巷子里点了灯笼。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几个人的。
来了。
刘海没动。站在窗边。影魇分身贴着地面飘到门口，从门缝底下钻出去。往外探——
六个人。城卫军。方脸那个在。还有小队长——灵海境初期。六个人走到小院门口。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