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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
刘海在石室里没出门。影魇分身被放出去，二十四时辰不间断地盯着老城外的动静。
第一天，三百里外的那股气息停了。
不是消失了——是停了。像一头嗅到猎物气味的野兽，在远处蹲下来，不急。枯骨生不急。灵墟境追一个神海境巅峰，在他眼里跟猫玩老鼠没区别。
刘海也不急。他坐在石室里，闭着眼，把所有偷来、吃进炉子里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星骸熊那顿大餐被炼器分身消化了七成，还剩三成在炉底慢慢熬。那三成不是灵力——是更深层的东西。星骸熊活了不知多少年，体内沉淀了一些法则碎片，虽然稀薄，但被炼器分身嚼碎了存着。加上之前从毒婆子、疤脸男、土遁胖子、双刀客身上偷来的东西，炉子里攒下的底料已经厚得吓人了。
他现在能明确感知到的属性有这么几样——
星煞地火的火、土遁的土、毒道中从植物提取精华那条路线偏木、疤脸男暴力压缩灵力碰撞时带出的锋锐偏金、碎星滩星辰灵力中裹着一丝极淡的水行。五行算是凑齐了，虽然都不纯。
光和暗也有底子——影魇本身就是暗的造物，血煞道韵里藏着锋芒的亮。死亡气息从星骸熊的兽魂碎片中析出，而他自己的血肉被反复滋养后生出了一丝微弱的活性，像是生命的萌芽。疤脸男灵力碰撞时的爆裂感能当雷属性的引子。程野刀意中那种的感觉，像是在极小范围内把空间切出了一道缝——空间属性，只有一丝，但他摸到了。
够了。这些底子够他往后慢慢孵化分身了。炼器分身是母体，吞万物、拆万物、提纯万物，然后孕育分身。每个分身对应一条大道，独立修炼，学成后反哺真身。
但眼下不是孵化的时候。炉子里的底料还不够厚，他的修为也还没到那个临界点。
先处理眼前这顿。
……
第二天傍晚，那股气息动了。
影魇分身传回来的画面：一个身穿灰白长袍的男人，从老城西门方向走来。步伐平稳，但每一步落下，地面上的星辰沙砾都无声无息地化为灰烬。
不是踩碎的。是枯寂。
他身上的气息带着一种万物归于虚无的道韵。草木靠近他三丈内瞬间枯萎，石头靠近他三丈内风化剥落。兜帽遮着脸，看不清五官，但影魇分身到他体内灵力的瞬间，炼器分身在丹田里罕见地抖了一下。
灵墟境。刘海睁开眼，而且不是刚入灵墟。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神海境巅峰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比之前浑厚了至少三倍。肉身强度翻了一倍，神念范围扩到两百丈。蚀火断三连击已经能在实战中流畅运转。
但正面碰上灵墟境——
三成胜算都是高估。他心里清楚。
不硬刚。选战场，打游击。
他走出石室，朝老城东侧的废弃矿坑走去。矿坑地形复杂，坑道纵横交错，适合边打边跑。走到矿坑深处，他没布阵——阵法要留到关键时刻当底牌用。他只是在几个关键坑道的拐角处留下了极淡的灵力标记，方便到时候定位节点。
然后他盘膝坐在一条支坑道的尽头，闭眼等。
……
枯骨生来了。
像一阵风一样飘进矿坑。灰袍摆动，兜帽下的脸露出来——一张没有血色的脸，眼窝深陷，嘴唇灰白，像一具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尸体。
但他的眼睛极亮。冰冷的、洞穿一切的光芒。
找到你了。
声音沙哑，像两块骨头在摩擦。
刘海睁开眼，从地上站起来。看着那个男人，表情平静。
追了几个月，不累吗？
你身上有股味道。枯骨生微微偏头，熔炉味。活体熔炉。我以前杀过一个人，也有这种味道。
刘海瞳孔微微一缩。活体熔炉——不是他的专属。
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被我吃了。枯骨生咧嘴笑了，他的熔炉不如你。你的……更香。
刘海没说话。他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各燃起一团暗红色的半透明火焰——蚀火断。
枯骨生看着他掌心的火焰，嗤笑一声：神海境巅峰，拿这种东西对付我？
他向前一步。
一步踏出，空洞内的空气骤冷。岩壁上的石头开始风化剥落。地面沙砾化为灰烬。枯寂道韵碾压而来——
刘海没退。他侧身，毒雾从全身毛孔渗出，在身前织成一面暗红色的网。枯骨生抬手一挥，灰白色的枯寂之力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毒雾网被冲散了三成。
但没全散。剩下的七成毒雾像蚂蟥一样贴上去，腐蚀、渗透、往枯骨生的护体罡气里钻。
枯骨生眉头微皱。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毒雾里带着一股他熟悉的气息。血煞。不对，不只是血煞，里面还混着土属性的融入感和一种的锋锐。
杂烩？他冷笑，右手一握，灰白色的能量凝聚成一把骨刀，杂烩也配叫打法？
骨刀劈下。
刘海没硬接。他脚下发力，身形如电，在狭窄的坑道中闪转腾挪。坑道只有两丈宽，枯骨生的骨刀劈在岩壁上，碎石飞溅。刘海从侧面贴近，一掌拍在枯骨生肋下——
压缩火苗从内部炸开。枯骨生的护体罡气被炸出一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