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2016年秋,北京的清晨永远带着一种利落的烟火气。
六点半天光破晓,老城胡同的薄雾缓缓散去,街边早点摊贩陆续支起炉灶、燃起烟火,蒸笼蒸腾的白雾袅袅升腾,混着炸油饼、卤炒肝、豆浆焦香的浓郁气息,铺满整条老街。车流尚未彻底拥堵,街巷清净松弛,早起的老街坊、赶路的上班族、晨练的老人错落往来,细碎的寒暄、油锅的滋滋声响、摊贩的吆喝声交织错落,是最地道、最鲜活的京城晨间烟火。
一夜被困老宅、彻夜无眠的荒诞经历,像一场冗长又憋屈的噩梦,彻底耗尽了江一楠所有的耐心、温柔与体面。
她清晨跟着天光微亮推门而出,老旧楼道布满经年灰尘,扶手斑驳微凉,一夜久坐硬沙发、身心紧绷,让她腰背酸涩、浑身僵硬。昨夜慌乱狼狈、心绪纷乱,根本无暇顾及温饱,紧绷一整夜的神经松弛下来后,空腹的饥饿感瞬间铺天盖地、席卷全身,空空荡荡的胃里泛着阵阵酸涩的不适感。
走出老旧家属院大门,街角巷口的便民早餐摊热气腾腾、烟火鼎盛,瞬间攫住了她的视线。
老式铁皮推车、折叠木桌、塑料矮凳,最朴素的市井陈设,却摆满了地道的老北京特色早点。金黄酥脆的油炸鬼、外焦里嫩的咯吱盒、软糯入味的糖耳朵、醇厚香浓的豆汁焦圈、顺滑温热的豆浆、皮薄馅足的包子、油润鲜香的炒肝、劲道入味的卤煮,琳琅满目的吃食,蒸腾的烟火气温柔治愈,瞬间抚平了大半深夜的憋屈与疲惫。
历经一夜狗血闹剧、无端猜忌、被困窘境、人际纠葛,此刻的江一楠只想抛开所有职场纷争、人情是非、命运羁绊,踏踏实实、舒舒坦坦吃一顿热乎早饭,用最质朴的人间烟火,治愈连日来的奔波劳碌、满心郁结。
她褪去一身正装束缚,略显松弛地站在摊前,一改往日职场的清冷克制、简洁自律,难得随性放纵一次,索性放开胃口,一口气点了满满一桌子老北京特色早点。
一碗热乎豆浆、一笼鲜肉小包、两根酥脆油条、一份地道炒肝、两个糖耳朵,外加一碟爽口咸菜、一碗小米粥,满满当当摆满整张简易木桌,丰盛得有些夸张,却足够驱散连日所有的疲惫、委屈与寒凉。
江一楠拉过塑料矮凳坦然落座,抬手轻轻捋了捋微乱的发丝,看着眼前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早点,紧绷多日的眉眼终于稍稍舒展。她本就是随性通透、热爱生活的性子,只是归国后连日深陷人际纠葛、职场纷争、命运闹剧,被迫时刻紧绷、处处谨慎,此刻独处市井烟火,终于得以片刻松弛、随心自在。
可她刚拿起筷子、尚未入口,一道熟悉又让她无奈的身影,再度不期而至、闯入视野。
马国梁缓步走出家属院大门,身姿依旧带着昨夜摔伤的僵硬酸痛,眼底布满熬夜的红血丝、满脸憔悴疲惫,眉宇间缠绕着化不开的郁结、愤怒与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