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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北京初秋。
九月的京城褪去盛夏燥热,秋风穿城、凉意渐生,街头梧桐叶悄然泛黄,随风簌簌飘落。这座千万人口的超级都市,永远有人光鲜登场、有人狼狈落幕,有人步步登高、有人骤然跌落。职场的博弈暗涌、婚姻的千疮百孔、人际的冷暖虚实、命运的荒诞无常,在寻常烟火与高端圈层里同步上演,从来不会因任何人的失意困顿,停下流转的脚步。
市规划委办公楼下的急救喧闹渐渐散去,方才马国梁猝然摔落楼梯的突发意外,打乱了所有人的工作节奏。围观的同事陆续散去、回归岗位,办公楼内恢复往日的规整肃穆,只剩走廊台阶上残留的淡淡尘埃,无声见证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狼狈变故,也悄然改写了一众人物的人生轨迹。
关强借来的黑色私家车仓促停靠在路边,双闪灯急促闪烁,划破秋日午后的平和静谧。狭小的车厢内氛围焦灼、气氛紧绷,彻底褪去了方才关强满口承诺、从容笃定的模样,只剩手忙脚乱、心慌意乱的窘迫。
后座上,马国梁侧身蜷缩、眉头紧蹙、牙关紧咬,整个人疼得浑身僵硬、冷汗涔涔。方才猝不及防的楼梯摔落,让他后腰、后背、肩颈多处受力撞击,每一次轻微挪动、每一次呼吸起伏,都牵扯着周身酸痛,密密麻麻、钝重绵长,疼得他龇牙咧嘴、难以自持,连挺直腰背、正常端坐都做不到。
一旁的江一楠神色紧绷、身心俱疲,眼底满是无奈与烦躁。短短一日,她与这位体制内干部从高空争执、陌路重逢,到酒局决裂、职场对接,再到如今意外摔伤、贴身相伴,纠葛层层叠加、缘分越缠越深,明明是三观相悖、理念对立的冤家,却一次次被命运强行捆绑、无处可逃。
她看着身旁疼得难以动弹、平日体面尽失的马国梁,心底五味杂陈。褪去职场对立、私人恩怨,抛开所有争执芥蒂,眼前不过是一个意外受伤、狼狈不堪的中年男人,纵使往日圆滑世故、深谙规则,此刻也只剩普通人的脆弱与无助。
“能不能开快一点?去最近的三甲医院,别耽误伤情。”江一楠压下心底的繁杂心绪,转头对着驾驶座的关强沉声叮嘱,语气沉稳、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
关强连连点头、应声附和,脚下油门轻踩、加速前行,嘴上不停安抚,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焦灼。他今日一心想要借着江一楠的优质项目攀附人脉、打通圈层、借力上位,本以为是唾手可得的机遇,没想到接连遭遇变故,如今更是摊上接送伤者、紧急就医的麻烦,心底早已乱作一团。
车子刚驶出两个街区,平稳行驶在城市主干道上,急促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疯狂响起,打破车内短暂的平静。
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屏幕疯狂闪烁、持续震动,铃声急促不休、循环往复,俨然一副夺命连环call的架势,震得人心慌意乱、愈发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