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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黛微创手术圆满结束，麻醉药效彻底褪去后，腹部只剩下淡淡的酸胀隐痛，剧烈的绞痛已然消散殆尽。但术后身体极度虚弱，浑身酸软无力，加上连日熬夜、情绪郁结、寒气侵体，整个人的精气神跌落谷底，脸色常年苍白憔悴，连抬手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昨夜刘丽娜主动揽下所有陪护工作，独自一人守在四人间的嘈杂病房，熬了整整一夜。
这一夜，对刘丽娜而言，堪称煎熬。
病房是标准的多人陪护环境，人声鼎沸、作息混乱，三个病友加上各自的家属，昼夜不分地说话、走动、看护，几乎没有片刻安静。术后的沈黛格外敏感脆弱，伤口酸胀难忍，心绪烦躁不安，时不时翻身、低声呻吟，需要有人随时留意输液进度、观察尿袋状态、及时调整睡姿，半点马虎不得。
刘丽娜从未熬过这般高强度的陪护夜。她白天忙着家里琐事、处理沈家一堆烂摊子，傍晚匆匆赶来医院，整夜不敢合眼，死死盯着吊瓶药液，定时帮沈黛翻身、擦汗、更换护垫、观察体征，神经全程紧绷，不敢有丝毫松懈。
临近后半夜，连日劳累加上病房空调冷风直吹、昼夜温差过大，刘丽娜的身体率先扛不住了。喉咙干涩发痒、鼻腔堵塞酸胀，头重脚轻、浑身发冷，典型的风寒感冒骤然发作。她原本想着咬牙扛过去，不添麻烦、不耽误陪护，可身体的疲惫与不适层层叠加，早已濒临极限。
偏偏深夜陪护最是慌乱，沈黛术后排尿频繁，尿袋积攒过快。刘丽娜一夜心神恍惚、疲惫不堪，低头整理被褥、照看输液的间隙，一时疏忽走神，没能及时查看尿袋余量，眼看着袋体即将胀满溢出，情急之下，她来不及轻声处置，下意识提高音量喊来护士帮忙处理。
深夜的病房本就静谧，突如其来的高声呼喊格外刺耳，瞬间打破了深夜的平静。
另外三张病床的患者与家属纷纷被惊醒，睡意全无，纷纷探头张望，低声议论纷纷。
“大半夜能不能小声点？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就是啊，陪护一点分寸都没有，吵得整屋人睡不着。”
“看她小姑子长得挺精致，结果孤身一人住院，连个老公、男朋友都没来陪护，看着也挺可怜的。”
“大概率是感情不顺吧，不然谁年纪轻轻一身妇科毛病，没人疼没人爱的。”
细碎的议论声、同情的、嘲讽的、看热闹的语气，交织在一起，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沈黛耳中。
本就敏感执拗、自尊心极强的沈黛，瞬间被戳中所有软肋。多年的情伤、独自疗伤的委屈、无人依靠的狼狈、术后身体的脆弱，尽数被旁人赤裸裸扒开、当众点评。她瞬间面红耳赤、羞愧难当，心底又酸又涩，难堪与屈辱席卷全身，死死攥紧被褥，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无力反驳。
刘丽娜看着小姑子难堪窘迫、默默隐忍的模样，心里又气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