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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平儿说等你回来，等了半天，实在熬不住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我把他抱回房间了，佳清也跟着睡了。”凌玲的声音很低，眼睛一直盯着地面，不敢看他的眼睛，仿佛在躲避什么，“厨房有热好的汤，是你喜欢喝的排骨汤，你要是饿了，就去热一下，我去收拾一下客厅。”
陈俊生摇了摇头，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落在凌玲疲惫的侧脸。她瘦了很多，脸颊都凹陷下去了，眼底有明显的黑眼圈，皮肤也变得暗沉，头发也有些凌乱，再也没有了以前的精致干练，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疲惫和恐惧，像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花，失去了所有生机。他想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凌玲也是一个眼里有光、心里有热的姑娘，温柔、善良，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可现在，她的眼里只剩下疲惫、恐惧和愧疚，再也没有了当年的光彩。
“凌玲，”他犹豫了很久，纠结了很久，终于还是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哽咽，“我们这样，真的好吗？这样自欺欺人，这样煎熬下去，我们能坚持多久？”
凌玲的身体微微一僵，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连指尖都有些颤抖，显然，他的话，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软、最愧疚的地方。
“我每天都在想，”陈俊生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哽咽，眼眶也渐渐红了，“如果当初，我能勇敢一点，站出来，说出真相，贺涵就不会被冤枉，就不会隐姓埋名，就不会承受那么多的骂名和委屈；我们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会彼此疏离，不会活得这么煎熬；平儿和佳清，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整天沉默寡言，眼里没有了往日的笑容。”
凌玲终于抬起头，眼睛通红，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也不想这样，俊生，我真的不想这样。我当时是被小董逼的，他把佳清的照片发给我，威胁我说，如果我不配合他，他就会伤害佳清，伤害你，我没有办法，我不能失去佳清，不能失去你，不能失去我们这个家。我以为，只要贺涵背锅，这件事情就会过去，我们就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可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们不仅没有过上好日子，反而活得比以前更煎熬，更痛苦。”
看着凌玲哭泣的样子，陈俊生的心软了下来。他知道，凌玲也不容易，她也是受害者，被小董胁迫，被恐惧裹挟，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这个家，保护他们的孩子。可他更清楚，贺涵才是最无辜的人，他不该为他们的错误，为他们的懦弱，承担所有的后果，不该承受那些不白之冤，不该隐姓埋名，颠沛流离。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