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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知道,只有勇敢地面对过去,勇敢地承担自己的责任,勇敢地去弥补自己的亏欠,他才能真正地解脱,才能真正地与自己和解,才能真正地开启全新的人生,才能真正地放下那些痛苦与愧疚。
凌晨一点半,电动三轮车终于抵达了市区的海鲜市场。市场里已经热闹起来,批发商们陆续到场,推着小车,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挑选着新鲜的渔获;摊位前灯火通明,白炽灯的光线刺眼,照亮了每一个忙碌的身影;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搬运声、渔获的腥鲜气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热闹而鲜活的烟火画卷。与渔人码头的寂静与冷清不同,这里充满了生机与活力,充满了为了生计奔波的热情,充满了这座城市最原始的生命力,每个人都在努力着,为了自己的生活,为了自己的家人,奋力拼搏。
贺涵和老王卸下渔获,小心翼翼地在指定的摊位前摆好,将不同种类的渔获分类摆放,挑出那些不新鲜、有残缺的,放在一边,准备低价处理。老王熟练地与批发商们讨价还价,语速飞快,语气爽朗,带着几分江湖气,时而坚持,时而退让,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在这个市场里,讨价还价是常态,每一分钱,都关乎着生计。贺涵则站在一旁,默默整理着渔获,偶尔帮老王递袋子、称重量,很少说话,只是低着头,尽量让自己藏在人群里,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生怕自己的言行举止,暴露了过往的身份。
有一个经常和老王合作的批发商,走到摊位前,目光落在贺涵身上,笑着问道:“老王,这是你新收的徒弟啊?看着挺老实的,干活也勤快,手脚也麻利,比以前那些偷懒耍滑的强多了。”
老王笑着点了点头,一边给批发商称虾,一边说道:“是啊,这孩子叫阿哲,刚从外地来深圳,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手艺,就肯吃苦,人也老实,以后就跟着我一起做海鲜生意了,还请你多关照关照。”
贺涵抬起头,对着那个批发商勉强笑了笑,笑容很淡,带着几分疏离,没有多说一句话,便又低下头,继续整理渔获,手指飞快地分拣着虾类,尽量避免与对方有过多的眼神接触。他不想与人过多交流,不想让任何人记住自己的样子,不想暴露自己的任何信息,不想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卖海鲜,安安静静地蛰伏,安安静静地等待时机,等待着那个能回到上海、能揭开真相、能弥补亏欠的时机。
讨价还价的声音、搬运的声音、吆喝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响起,嘈杂而热闹,却丝毫无法驱散贺涵心底的不安与思绪。他一边整理渔获,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警惕地观察着每一个路过的人,生怕有熟悉的人出现,生怕有人发现他的身份。脑海里,依旧反复浮现出那条陌生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