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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谷种子下地的第三天，白菱菱在芥子界里看到了第一抹绿色。
那是很小很小的一点绿，从黑色的泥土中钻出来，像一根针尖上顶着的一滴露水。她蹲在田埂上，把脸凑得很近，生怕看错了。但没错，是绿的。不是草，草的颜色比她面前这株浅一些、黄一些。灵谷的苗是嫩绿色的，绿得发亮，像是有人在叶子里面点了一盏小灯。
白菱菱伸出手指，想碰一碰，又缩了回来。苏甜甜说过，刚发芽的灵谷苗碰不得，一碰就伤，伤了就长不大。她把手收回去，撑着下巴，就那么蹲着看。看了一会儿，旁边又冒出来一株。又看了一会儿，又冒出来一株。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泥土第一天冒出来的只有十几株。不多，但每一株都是活的。
白菱菱站起来，去灵泉边提了一桶水，一瓢一瓢地浇在冒芽的地方。水渗下去的时候，小苗颤了颤，叶子上挂着水珠，在灰蒙蒙的光线下亮晶晶的。她没有浇太多，苏甜甜说灵谷苗怕涝，水多了根会烂。浇完水，她又洒了一次灵肥。灵肥是淡绿色的粉末，洒在泥土表面，很快就化了，像是被土壤吃掉了。
做完这些，白菱菱走进小木屋，在石床上躺下来。芥子界里的光没有变化，永远是从四面八方来的那种柔和的白，分不清白天黑夜。但她的身体知道累了，腰酸背痛的，手指头还有昨天拔草磨出的茧。她闭上眼睛，听着小世界里的声音。没有风声，没有水声，没有虫鸣。太安静了，安静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上次她用神识探过灵泉底部，看到泉底的石头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很弱的光，当时她以为是石英之类的矿物，没在意。但现在想起来，那个光的颜色和她筑基灵力的颜色一样，银白色的。
白菱菱从石床上坐起来，走到灵泉边。泉水还是那么清，泉底的石头圆溜溜的，排得密密麻麻。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水凉丝丝的，不冰手。她拨开几块石头，把手臂探进泉底的缝隙里，指尖碰到了什么东西。硬硬的，滑滑的，不像是石头。她用两根手指夹住，慢慢拽了出来。
是一块碎片。
不大，大约拇指大小，不规则的形状，边缘很锋利。碎片的颜色是乳白色的，表面有细细的纹路，像是某种器物的残片。白菱菱把碎片举到眼前，用神识探了一下——碎片里面有灵力在流动，很微弱，但很稳定。灵力的颜色是银白色的，和她的筑基灵力一样。不是原本的颜色，是被她的灵力染的。这块碎片在灵泉里泡了很久，吸收了她的灵力，变成了她的颜色。
白菱菱把碎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上的碎片，太小了，纹路也不完整。但她觉得这不是普通的碎片，普通的东西不会在灵泉里泡了那么久还有灵力残留。她把碎片收进袖子里，打算以后有机会问问云华。
灵谷苗一天一天地长。第三天的时候，冒芽的已经有上百株了。整整齐齐地排成一行一行，像是一支正在接受检阅的小军队。白菱菱每天进来浇水、施肥、拔草，蹲在田埂上看它们一点一点往上蹿。今天比昨天高一截，明天比今天又高一截。她看着它们在长，觉得自己也在长。不是修为在长，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长。
第五天的时候，白菱菱在灵田边上发现了一株杂草。不是普通的杂草，是一株她没见过的草。叶子是紫色的，细长细长的，叶脉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白菱菱蹲下来看了半天，不认识。她没拔，因为她不确定这是杂草还是什么值钱的灵植。苏甜甜说过，有些灵植长得像草，但不是草。拔错了就亏了。她用神识探了一下那株草的内部，灵力很浓，比灵谷苗的灵力浓了好几倍。
白菱菱从芥子界退出来，去找苏甜甜。苏甜甜正在院子里吃桂花糕，嘴角沾着碎屑，看到白菱菱就笑了。“你来得正好，我刚买的桂花糕，还热着呢。”
白菱菱没接桂花糕，从袖子里把那株草拿出来。“你看看这是什么。”
苏甜甜接过草，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眼睛越瞪越大。“紫金草？”她凑近闻了闻，又用舌头舔了一下叶子的背面，然后整个人从石凳上弹了起来，“紫金草！四品灵植！炼丹用的！一株能卖十块中品灵石！”
白菱菱看着那株不起眼的小草，没想到这么值钱。十块中品灵石，她现在的全部家当加起来都不够。
“你在哪找到的？”苏甜甜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田里。”白菱菱说。
“你种的田里长出了紫金草？”苏甜甜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的田是什么田？怎么会长出这种东西？紫金草不是野生的，它需要灵气很浓的土壤才能活。你的田灵气浓度很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