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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掌落下，靴底那点幽光猛地炽亮。
“张”字魂印如同活过来的烙铁，无声尖叫着，死死咬入他的灵力与神魂。
张殿生动作骤然僵住。
不是因为疼痛——魂印本身并未造成实质性伤害——而是因为一股冰冷粘腻、带着无尽怨毒与不甘的残留意念，顺着那共鸣的丝线，猛地倒灌进他的识海。
画面炸开。
他“看”到了。
内殿入口，那弥漫着雷光与陈腐气息的门槛前，赵乾那道熟悉的身影直挺挺地跪着。
膝盖撞击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他的额头一次又一次重重磕下，每一次都抬起，额上已是血肉模糊，粘稠的血浆混着灰尘，狼狈不堪。
那张曾经还算俊朗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嘴里在喊，声音嘶哑破碎，却穿透了魂印残留的记忆，清晰地撞进张殿生的耳膜：
“师父！弟子不敢进内殿……不敢进啊！师父……您饶了弟子吧……饶了弟子吧……”
画面破碎，消散。
靴底的幽光黯淡下去，魂印的最后一点追踪力量在那自毁般的一脚下彻底湮灭。
张殿生的脸，却在那一瞬间变得比靴底的灰烬还要苍白。
面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从眼角到下颌，细微的痉挛接连不断。
他保持着单脚抬起、另一脚踏地的姿势，僵在原地，仿佛变成了一尊被雷电劈中的石像。
只有胸膛，在灰色道袍下剧烈起伏，如同破旧的风箱。
时间仿佛凝固了。
雷网光幕依旧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远处裂谷的风声隐约可闻。
然后，他动了。
僵硬的脖颈，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转向了雷网光幕之后，那隐约可见的、通往内殿的通道方向。
他的眼睛里，最初那瞬间的震惊与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冰冷刺骨的愤怒。
那愤怒不再狂暴外露，而是内敛成了某种坚硬、锐利、足以穿透一切的东西。
他沉默了。
整整一息。
一息之后，一直按在漆黑阵盘上的左手，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非金非木的阵盘表面，竟被他生生捏出了几道裂痕！
淡金色的锥形符文旋转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光芒暴涨！
“好……好徒弟……”
张殿生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低沉沙哑，像是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器。
“连你最后这点念想……都要拿来算计老夫……算计老夫……”
他喃喃着，突然，左手从阵盘上抬起，不再按压，而是五指虚张，对着那流转的雷网光幕，猛地一推！
不是注入灵力平稳破解，而是将所有灵力，连同那阵盘积蓄的所有破禁之力，化作一道狂暴的、金色的毁灭洪流，毫无保留地、决绝地轰向了雷网！
“轰——！！！”
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暴烈十倍的巨响炸开！
金色的破禁洪流与银色的雷罡丝网悍然对撞！
刺眼的光芒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巨兽般肆虐、咆哮！
整个雷枢外殿都在剧烈摇晃，顶部的岩石簌簌落下更大的碎块。
雷网被这不顾代价、玉石俱焚般的一击，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半丈宽的巨大裂口！
裂口边缘，银色雷光疯狂扭动、湮灭，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声响，却一时间无法弥合。
张殿生的身影，就在那光芒最盛、能量最乱的瞬间，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带着一身灵力的暴涨与衣袍猎猎作响的声音，悍然撞入了那道正在疯狂自我修复的裂口之中！
穿过那毁灭性的能量乱流，他右臂焦黑扭曲，左手指尖也因刚才的暴力催动而崩裂，渗出血珠，灰色道袍多处破损，显得狼狈不堪。
但他站定了，站在了雷网之后的缓冲地带，距离那通往内殿的幽深通道入口，不足三丈。
他的目光，如同两支淬了冰毒的箭，死死钉在那通道入口。
通道内，隐约可见石室的轮廓，以及石台，和石台上那柄断剑。
以及，背对着他，正抬手伸向石室内壁某处的人影。
刘海华。
他果然没有逃远。
张殿生胸膛起伏，嘴角却扯起一个极其冰冷、近乎残忍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冲进去，只是站在那里，灵压如同实质的冰山，缓缓向内殿通道弥漫。
“你逼死我徒儿，”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金丹灵力，清晰地穿透能量乱流的余波，送入石室，“拿命来还。”
石室内。
刘海华对那穿透而来的冰冷杀意与质问恍若未闻。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粗糙的石壁上。
就在那第二道“地火”剑意刻痕的右侧，石壁的颜色略深一些，构成了一片约莫三尺见方的区域。
肉眼看去，只是普通的岩壁，但当刘海华的神识，混合着断剑“寒渊”传来的剑意波动，以及丹田雷种被激发的微弱电流扫过时——
那片区域的石壁，如同被水浸湿的纸张，悄然“透明”起来。
一行行、一列列细密古朴的符文，如同沉眠万载的活物，缓缓从岩壁深处浮现。
并非镌刻，更像是以某种奇异的力量直接烙印在岩石的本质之中，字迹边缘流转着极其黯淡的、与雷霆同源的紫银光泽。
这些符文彼此勾连，构成一幅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图案，又似乎是一套涉及经脉运行、灵力转化、乃至神魂与天地雷霆共鸣的独特法门。
首行四个稍大的古篆，带着斩破一切的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