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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乾的身影从他身侧三丈处掠过。
剑光映亮了那张冷硬的脸，颧骨高耸，眼神像鹰。
他的目光扫过刘海华藏身的凹陷，只一瞬，便掠开了。
没有发现。
刘海华的心跳声在耳膜里轰鸣。
他将体内仅剩的灵力压到最低，低到几乎与岩壁上的青苔无异，低到连呼吸都变成了若有若无的鼻息。
赵乾的身影继续向下，越坠越深，剑光缩成一个青白色的点，在焦黑石阶上投下摇曳的影。
随从甲紧随其后，落地时明显小心许多，脚步声犹豫而细碎。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黑暗的更深处。
刘海华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没有再往下看。
而是侧过身，反手攀住岩壁，一寸一寸向上。
不是回洞穴——那里已被蟒尸和塌方堵死。
他的目标，是赵乾来时撬动过的那片石堆。
赵乾为了堵洞口引炸过一次岩层，那里有被震松的岩缝，宽度刚好够一个灵力压制到极致的炼气修士侧身挤过。
手指插入青苔下的裂缝，湿冷黏腻的触感包裹着每一寸皮肤。
他一寸一寸地攀，速度慢到近乎静止。
一步。
两步。
三步。
脚下石阶在视线里一寸寸降低，头顶的裂缝口越来越近，透进来一线昏暗的天光。
五步。
就在这时——
脚下的石阶剧烈震颤。
不是那种心脏搏动般的微弱震颤。是地震。是整条地脉都在呻吟。
刘海华猛地抓紧岩壁，指甲断了两根，血和泥混在一起，染红了整片青苔。
深处，炸开了雷声。
不是一道，是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像千军万马同时擂鼓。
紫白色的雷光从石阶最深处倒灌而上，瞬间照亮了整条裂缝——那些焦黑的灼痕，在雷光的照耀下竟亮了起来，一道接一道，如同某种被激活的符文，沿着石阶疯狂蔓延。
赵乾的吼声从地底撕裂而来：
什么东——
吼声戛然而止，被更密集的雷爆吞没。
碎石开始倾泻。
大大小小的岩块从裂缝两侧剥落，砸在石阶上，弹起，又坠入更深的黑暗。
刘海华额头被一块碎石擦过，皮肉翻开，血糊了半边脸。
他拼命向上攀，手指在湿滑的岩壁上打滑，每一下都像在跟整座山的重量搏斗。
雷光越来越近，热浪灼人，头发梢都卷曲发焦。
头顶的石堆近在咫尺。
那条被震松的岩缝就在眼前，露出一线幽暗的空间。
脚下的石阶塌了。
整段石阶如同被无形之手掰断，轰然坠落，连带两侧岩壁碎裂崩塌。
刘海华脚下一空，身体骤然下沉，双手死死抠住岩壁凸起，整个人悬在崩塌的边缘，被落石与气浪推搡着倒退。
他被逼回了地下二层。
脚重新踩上湿冷的石阶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碎石还在滚落，灰尘弥漫得几乎睁不开眼。
他以手撑壁，大口喘息，鲜血从额头淌下来，滴在脚下焦黑的灼痕上，发出滋滋轻响。
下方，雷声仍在轰鸣。
但那吼声变了。
赵乾的惊怒，变成了某种更原始的东西——恐惧。
一个金丹修士的恐惧。
那声音从层层叠叠的雷爆与岩石崩裂中挣扎出来，嘶哑、变形、几不成调，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撞进刘海华的耳膜：
雷枢——是活的！
最后一个字撕裂成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随即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雷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