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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石微光摇曳，映着他苍白染血的脸，和一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洞口，雄蟒头颅仍在石堆缝隙里疯狂扭动，暗金色竖瞳死死盯着他，每一次挣动都带下更多碎石与黏腻的血块，糊在粗糙的岩壁上，散发出浓烈的腥气。
刘海华却不再看它。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回掌中那两颗温润的寿元果上。
其中一颗，金光略微黯淡，正是他先前最先摘取的那颗。
没有犹豫，他将其凑到唇边，轻轻一咬。
果皮破裂的触感格外清晰，如同咬破一层薄冰。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饱含磅礴生机的温热液体涌入口腔，顺喉而下。
没有味道，或者说，那味道超越了酸甜苦辣，是一种纯粹的“生”的韵味。
液体所过之处，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迎来了春汛。
枯竭的经脉贪婪地汲取着能量，细微的刺痛伴随着麻痒传来，那是受损的脉络在飞速弥合、拓宽。
丹田气海深处，那点近乎熄灭的灵力火种，骤然被泼入了滚油，轰然升腾，焰苗舔舐，迅速膨胀、凝实。
灵力如泉涌，不，如江河倒灌，在四肢百骸中奔腾咆哮。
周身酸痛减轻，伤口的血早已止住，甚至开始结痂。
刘海华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微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淡淡的白雾，旋即消散。
他这才缓缓站起身，灵石被收入袋中，洞内重归昏暗，只余他周身因灵力充盈而自然流转的微弱莹光，以及洞口雄蟒那对怨毒竖瞳的暗金反光。
他没有理会那徒劳的挣扎，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洞穴深处，那株已被乱石掩埋大半的矮树残骸走去。
脚下是嶙峋的碎石和断裂的钟乳石，遍布裂缝。
他绕过几块尤其巨大的岩石，来到原本矮树所在的区域后方。
这里地面相对平整，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与更早之前崩落的细小碎屑。
忽然，脚尖踢到了一个硬物。
不是岩石的棱角，触感……有些不同。
带着某种规则的、中空的质感。
刘海华停下脚步，蹲下身，将灵石取出，贴近地面。
微光驱散了那片区域的黑暗。
灰尘下，隐约可见的是……某种编织物的残迹？
不，不是织物。
他伸手轻轻拂开表面的积灰。
那是一具骸骨。
并非完整的人形，更像是一堆被刻意拢在一起、又因时光侵蚀而略显散乱的枯骨。
骨质呈现一种不祥的灰败色，部分关节处残留着几乎腐朽成渣的深色布料痕迹，显然是衣物朽化后的遗存。
骸骨的姿态有些扭曲，仿佛临死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或是……蜷缩在某种保护性的姿态中。
而真正吸引刘海华目光的，是那具骸骨的右手——或者说，那截指骨。
灰白的手骨，以一种僵硬而用力的姿态，紧紧攥着一枚长方形的玉简。
玉简通体灰扑扑的，毫不起眼，表面甚至有些磨损的痕迹，仿佛被无数次摩挲过。
在骸骨的胸腔肋骨下方，以及散落的手骨附近，还散落着几块指甲盖大小、锈蚀严重的暗红色木质碎片。
碎片边缘参差不齐，隐约还能看出曾经是某种片状或条状物的一部分。
“青霄宗的人……万年前就陨落在此？”
残魂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刘海华识海中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混合着惊疑与追忆的复杂情绪。
青霄宗？
刘海华瞳孔微缩。
前世记忆中，这是上古一个赫赫有名的雷法大宗，以驾驭天雷、炼制雷法法宝闻名，曾一度领袖群伦，却在万年前那场席卷整个修真界的大劫中莫名衰落、道统断绝。
其山门所在，早已成为传说中的废墟与险地。
这里，难道是青霄宗的某处别府，或是……矿脉、药园之类的附属之地？
他没有立刻回答残魂，而是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枚灰扑扑的玉简，灵力微吐，轻轻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