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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气乱得跟煮开的粥似的，在废墟上头打着旋，半天不肯散。
暗探甲单膝跪在地上，罗盘碎了一地，碎片上还冒着黑烟，烧糊的味道钻进鼻子里。
他的左肩被一道剑气打穿了，血顺着袖子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胸口的衣服早就被血浸透，干成了深褐色，一呼吸就满嘴的血腥味。
但他没管，眼睛死死盯着十丈外那个穿黑袍的。
刘海华就站在那片乱七八糟的灵气边上，衣服和头发都被吹得乱飞。
夕阳照着他，脸上的线条很冷。
但没人看见，他眼睛里有道光一闪就没了。
“检测到游离因果之力，是否摄取？”
刘海华没半点犹豫。
他身子一晃，借着那股还没散干净的乱劲儿就朝暗探甲冲了过去。
那一下快得只剩个影子，混在灰尘和碎石头里，根本看不清。
暗探甲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抬手，可两条胳膊被刚才的爆炸震得又麻又木，根本不听使唤。因果罗盘是他的本命法宝，法宝碎了，他也跟着受了重创。现在感觉迟钝得像是隔了层厚棉被，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感觉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黑袍年轻人停在自己面前。
刘海华的手掌贴上了暗探甲的胸口。
一股劲从他手心钻出来，不霸道，但根本没法反抗。那些留在暗探甲身体里的因果印记，像是被磁石吸住的铁屑，刷刷地从他血肉里被抽了出来，全涌进了刘海华手心。
每一个印记，都藏着极数阁的联络方法和据点位置。
这些东西在刘海华脑子里铺开，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暗探甲嘴唇抖了抖，想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眼睛里有惊恐，有不甘，还有一丝……笑？
刘海华的动作没停。
他把那些因果印记全收进自己脑子里，另一只手按在暗探甲的眉心，顺手把对方残留的感知能力也给抹了。
一套动作下来，也就喘两三口气的工夫。
灵气风暴总算停了。
废墟里安静得吓人，只有碎石偶尔滚落的“咔啦”声。
最后一丝晚霞穿过灰尘，在地上留下斑斑点点的影子。
暗探甲仰面朝天倒了下去，后背砸在罗盘碎片上，“噗”的一声闷响。
他胸口还动着，但每一次呼吸都好像要用尽全身的力气。血从他嘴角往外冒，顺着脸流下来，混进地上的碎片里。
那点气息，跟风里的蜡烛似的，随时都可能灭。
天机府的李玄青晃了晃，好不容易站稳，嘴里一股血腥味，被他硬咽了回去。
那场爆炸里，他为了保住因果封印符，灵力用掉了七成多。手里的暗金拂尘也变得灰扑扑的，像是放了几百年的老物件。
他看着血泊里的暗探甲，眼神里又痛快又来气。
这疯子！
本来他想活捉，带回去慢慢审。
谁知道这家伙这么狠，宁愿自爆法宝，也要拖所有人一起死。要不是他反应快，这会儿也得躺下了。
李玄青吸了口气，压下胸口的翻腾，一步步走向暗探甲。
暗金拂尘又扬了起来。
“极数阁的老鼠，跑了三千年，今天到头了。”
他声音冷得像冰，可刚走两步，脚下突然停住了。
他的视线扫过废墟，落在了十丈外那个黑袍身影上。
刘海华正捂着胸口咳嗽，身子缩着，好像被刚才的爆炸余波震伤了。他脸色发白，嘴角还挂着血丝，喘气又粗又急。
一个筑基期散修。
李玄青皱了下眉。
这人……他有点印象。刚才打起来的时候，这家伙一直躲得远远的。按理说，他这修为，早该被震成重伤了。可现在看着，虽然也挂了彩，但比他想的轻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