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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
他站起来以后先没有动，两只手垂在身侧，往脚底下那一块看了两息。土面上让他按过的地方留着一个掌印，掌印的五个指头分得开，边沿收在土里，收得不深。
他把右脚从原处挪到左脚后头半步，落住。他拿鞋跟把脚跟前那一块土划了一下。
划的时候他从左边起手，往右边走，走了一拃半，收住。土面上翻起来一条，翻起来的是干的土，土落在两边。
他把鞋跟提起来，落回起手那一处，再划一道，压在头一道上。
第三道他划得慢。三道压在一处，成了一道。
他退开半步，站在那一道的西头。
他又退了一步，退到离那一道一步远的地方，站了一息，走回来，还站在那一道西头原来那一处。两只脚落下去的地方没有换，土上没有多出一个印子。
晌午过去，日头压在墙头上。板那一头那一队短了半截，报号的声音隔一会儿才有一下。
那一道横在他脚跟前，从左边起手，到右边收住，两头一般齐。他把两只脚并到一处，鞋尖离那一道空着半步。
路上有一个人从西头过来。他走上这一截，走过他跟前，脚步没有慢，走过去七八步才回过头看一眼，看完接着往东走了。
后晌又过一个推板车的，从东头往西。轮子到了这一截上就没有了声音，过了这一截西头才响起来，一路响到板跟前。
这一段上没有别的声音。板那一头翻纸的动静、挪砖的动静都到不了这一头。风过来的时候土面上那一层细的动一下，风过去就停住，停得跟没动过一样。
日头从这一头挪到那一头，他站着没有动。他一会儿把重心搁在左腿上，一会儿换到右腿上。他把外衣的下摆按了一下，按完手垂回身侧。
他低下头看那一道。划开的那一条里，土是干的，面上那一层细的没有了。他把右手伸下去，指头搁在那一道的边沿上，从这一头摸到那一头，摸到一半上停住，把指头抬起来，看了看指头上沾的那一层土，看完接着往那一头摸，摸到头把手收回来。
他把手指头在裤腿上抹了一下。
东头那一截路上，土面上那一层白从那一头铺过来，铺到那一道东边七八步的地方就断住，断口是斜的。
他往西看了一眼。板那一头那一队排到路当中拐了一下，贴着墙根走。队里有一个把脑袋偏过去，往东看了一回，看完把头转回去。
他把两只手垂在身侧，眼角那一圈灰从两边收上来，在上头接住。
他在那一道的西头站着，两只脚都踩在土上，脚跟前那一道的两头都收在土里，一头对着来路，一头对着东边那一层白。土面上那一层细的落在那一头，落到那一道的边上就停住，没有再往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