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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念：「战士-63-7。」
那人写下来。写完他抬起头，等下一个。
他念：「门里侧。」
那人又写下来。写完他把笔提起来，把纸上那两行看了一眼。
「这两个是一家的。」他说。
林默看着纸上那两行。前一行是一个数，后一行是那三个字，两行中间空出一格，紧挨着排在一处。他站在原地，没有伸手。
那人把笔落回去，在「门里侧」后头空出一格，把连笔接上，又把那一行往下按了按，按平。按完他往前翻了一页，从头数了一遍。
「四十五。」他说。
林默把本子合上，拿手压着封面，压了两息。书口那一块灰布他捏起来，抖了一下，按回去，抹平。
后勤那个从台阶底下走上一步，把那人手里那一沓纸接过去，卷成一个卷，塞进兜里，兜里那一卷鼓起一块。
「对不对。」那人说。
林默把本子塞回怀里，按住，按到贴着胸口。他走到第四块跟前，蹲下去，把石面上那根钉子摆正，摆成钉尖冲着墙里头。摆完他站起来，把手在裤子上抹了一下。
他没有答。
后勤那个把卷好的纸在兜里按了按，往上头那一头去了。抱纸的跟在后头，手里还捏着那支笔。两个人上了路，走到口子那一头，拐进去就看不见了。
台阶底下剩下半张写了字的纸，是那人垫膝盖的那一张，忘了拿走。纸上一行一行都是名字，写得密，行距一样，末了一行只写了一半，后头空着。
他站着看了一回，没有去拿。风把那张纸掀起一个角，又落回去。
他把怀里的本子往里按了按，按到贴着胸口。隔着一层布，内袋里那一小块硬的一角顶着手心。
日头偏西的时候他往粮棚那一头走了一趟。
棚子底下架着一排案子，案子上摊着料，粮味重，是干的。案子那一头有人在过秤，秤砣挂上去，秤杆平平的，用手按了一下才定住。后勤那个在案子这一头，手里捏着帽子，正跟人说话，没有看他。
案子角上摊着几张纸，角上压着一块砖头。一个人坐在案子前头的小凳上，照着跟前那一张往下抄。那一张就是晌午抄回去的那一份，边角让手攥过，起了一道毛，纸背上有一处让笔尖划出来的白。
他抄得慢，一行一行往下走。
林默站在案子这一头，没有出声。
那个人抄到当中那一段，把笔提起来，对着上头那一张比了一比，接着写。写满一行他把纸往上推了推，接着写下一行。
纸剩最后一截的时候，他抄到了最底下那两行。
他抄了「战士」，抄了那一横，抄了后头那个数。写那三个字的时候他没有停，抄完接着往下抄。
那一横是照着上头那张纸上画下来的，画得一样长。
他往下抄完，把笔在纸边上顿了顿，把那一张抽出来，铺上下一张。
案子角上那块砖头他还压在上头，压得端端正正。
林默站在案子这一头看了一回。
那人把新铺的那一张摸了摸，摸到边，压住。他从案子底下摸出一个小瓶，倒了一点水在瓶盖里，把笔尖蘸了蘸，甩了一下，接着写。
过秤那一头有人在喊人搭手，喊了两个名字，从棚子后头出来两个人过去了。案子前头那一个人的笔没有停。
风从棚子底下过去，把案面上压着的那一张掀起一个角，那人拿手按住，按平。
他转过身，往墙根那一头走了。
走到路当中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棚子底下。那一个人的笔还在动，一行，又一行。
他接着往前走。走到墙根底下，他蹲下去，把第四块下沿那两个字上落的一层灰吹了吹，吹完用袖子擦了一遍。石面上那根钉子还搁着，钉尖冲着墙里头。
天黑之前，第二张也写满了半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