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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玄策走后第三天，曾家收到了玄天宗的正式战帖。
帖子是用一块薄如蝉翼的玉片制成，上面以灵力刻字，字迹锋锐如剑，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冷厉。内容很简单：三日后，城北废弃收费站，玄天宗少宗主秦玄策约战曾擎天，一对一，生死各安天命。若曾擎天不敢应战，曾家便当众向隐世诸派递交降书。
曾念念把玉片放在桌上时，曾家五兄妹围着看了半晌。曾甜甜伸手碰了碰玉片的边缘，指尖被一丝残留的剑气刺得缩了回来：“这人好大的戾气。”
“他上次在爸面前吃了瘪，不敢找爸的麻烦，就来挑我。”曾擎天将玉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上面还刻着一行小字——“若曾家怯战，可让凌云代子出战。”他嗤笑一声，“激将法都用上了。”
凌云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兜刚买的橘子，往桌上一放，顺手拿起玉片扫了一眼。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把玉片放回桌上，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皮。
“想去就去。”他说。
曾擎天看着父亲：“您不拦我？”
“拦你做什么。”凌云把一瓣橘子扔进嘴里，“他指名道姓要跟你打，你应了就是。大宗师巅峰对大宗师初期，表面上看你吃亏。但打不打得赢，不看纸面修为。”
他咽下橘子，看着曾擎天，目光里有一种笃定的平静：“你这几天加练的效果，自己心里有数。去吧。”
曾擎天点头，没有再多问。
三天后，城北废弃收费站。
这个地方在三天之内被曾念念安排人简单清理过。杂草割平了，碎石推到了一边，但锈蚀的顶棚和歪斜的栏杆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她说这叫“主场氛围”，凌云的评语是“多此一举”。但曾念念还是坚持在场地四周拉了警戒线，又安排了几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停在远处，车里坐着曾家产业的安保人员，防止普通市民误入。
消息是瞒不住的。隐世圈子里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古武界、玄学界不少人也闻风而动，远远地躲在警戒线外围观。有人甚至开了直播，但被曾念念的团队第一时间掐断了信号源。她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午后三时，阳光斜照在废弃收费站的广场上，把锈蚀的钢架结构投下长长的影子。曾擎天提前一刻钟到了。他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运动背心，下身是条深灰色的工装裤，脚上蹬着一双旧跑鞋。这身打扮丢到人群里就是个普通健身教练，但他站在广场中央时，整片空间的空气都在微微发沉。
远处围观的古武界众人窃窃私语。有人认出了曾擎天，低声议论：“他就是曾家老大？这身打扮……认真的？”
没人敢笑。因为曾擎天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周围的空气就自发地向他汇聚，像是一颗无形的引力核心。那种沉厚的存在感让围观者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到什么。
秦玄策准时到了。这次他没有带大批弟子，身后只跟了两个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是玄天宗随行长老，修为深不可测，负责压阵。另一个是捧剑的年轻弟子，手中托着一柄青白色的长剑，剑鞘上嵌着七颗灵晶，正是秦玄策的本命法器——九霄玄雷剑。
秦玄策换了一身劲装，青白色短打束腰，长发用一根素色木簪绾起，露出线条锋锐的下颌。他走进广场时，每一步落下，脚下水泥地面都会浮现一道蛛网般的细纹。那是他体内灵压无法完全收敛的自然溢散。
两人在广场中央相距十丈站定。
秦玄策看着曾擎天那身随意的打扮，眉头微挑：“你就穿这个？”
“打架而已。”曾擎天活动了一下肩膀，“穿多了碍事。”
秦玄策冷哼一声，抬手接过弟子捧来的九霄玄雷剑。剑出鞘的瞬间，一道青白色的雷光从剑身上迸射而出，直冲天际，将头顶的云层都撕开了一道裂缝。围观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曾擎天。”秦玄策举剑指天，雷光在剑尖凝聚成一颗拳头大的雷球，噼啪作响，“我再问你一次。曾家降，还是不降？”
曾擎天站在雷光映照中，表情平淡。他缓缓抬起右手，握了握拳，指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打过再说。”
秦玄策眼中寒光一闪，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他已到了曾擎天头顶，九霄玄雷剑裹挟着滔天雷光劈落，剑势凌厉到将空气都切割出尖锐的爆鸣声。那一剑裹挟着大宗师巅峰的全部威压，如同一道真正的天雷从天而降。
曾擎天没有退，也没有躲。他右脚后撤半步，腰身拧转，右拳自下而上轰出。
拳与剑撞击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两人之间炸开，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废弃收费站的锈蚀顶棚被气浪掀飞了一大块，围观人群被吹得东倒西歪。警戒线外的几辆面包车同时晃动了一下，车窗玻璃嗡嗡作响。
曾擎天的拳头停在半空，拳面上裹着一层淡金色的灵光，与雷剑的锋刃正面相抗，火花四溅。秦玄策悬在半空，剑身被拳势压得微微弯曲，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色，随即转为更浓的战意。
“有点东西。”秦玄策借力后翻，落地时脚尖点地，身形再次暴冲而出。这一次他没有用剑，左手掐诀，右手一掌拍出，掌心中涌出一道青白色的雷柱，粗如人腰，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轰向曾擎天。
曾擎天双臂交叉挡在身前，硬接了这一记雷柱。雷光在他身前炸开，将他的身影完全吞没。围观者中有人发出惊呼，但惊呼声还没落下，一道身影便从雷光中冲出，快如奔雷。曾擎天破开雷幕，全身上下缠绕着残余的电弧，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焦黑的痕迹，但他的眼神比方才更亮。
他踏出三步，每一步都在水泥地面上踩出一个深达寸许的脚印。第三步落下时，他已到了秦玄策面前，右拳收至腰间，全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绷紧如弓弦，然后一拳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