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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既白，天光破晓。
临江别院外，一夜之间，车马如龙。
消息传得比春风还快。血手人屠被凌云一掌废去万古修为、旧序余孽尽数伏诛的消息，不过三个时辰便席卷了古武界、玄门道统、商界顶层乃至官面暗线。那些曾经冷眼旁观、暗中站队、甚至与血手人屠暗通款曲的势力，一夜之间乱了阵脚。
天还没亮透，临江别院外的青石长街上，便已停满了各式车辆。从古朴低调的黑色轿车，到挂满各色牌照的越野车队，再到几辆挂有特殊通行标识的公务车辆，无声无息地排成长龙，无人鸣笛，无人喧哗，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候。
别院正门紧闭，青砖灰瓦沐浴在晨光之中，显得格外沉静。院内茶烟袅袅，凌云一袭素色长衫，坐于庭院老槐树下的青石茶台前，慢条斯理地煮水、温杯、投茶。茶香清冽，与满园草木清气融为一体，驱散了昨夜残留的肃杀余韵。
曾擎天、曾幻音、曾默言、曾念念、曾甜甜五兄妹分立茶台两侧，身姿挺拔如松，眉眼从容沉静。一夜调息，他们不仅恢复了巅峰状态，更在凌云亲口道出的修行感悟中，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道境门槛。五人气质内敛，不再有少年天骄的锋芒外露，取而代之的是世家子弟应有的稳重与底气。
父亲，外面的人越来越多。曾擎天低声开口，古武界的泰山北斗到了七位，玄门五脉的掌教来了四脉，商界北盟的盟主亲自带队，还有……几位体制内的老前辈，也托人递了帖子。
凌云执壶注水，茶汤澄澈透亮，白毫翻涌。他眼皮未抬，语气淡然：让他们等着。
曾擎天点头退下，不再多言。父亲说等着，那便等着。如今的曾家，有这个底气让整个天下侯在门外。
曾幻音站在父亲身侧，看着茶台上那柄古朴紫砂壶——那是母亲年轻时亲手淘来的老物件，壶身温润如玉，养了二十多年。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常年不在家，母亲便独自坐在这个庭院里，守着这壶茶，等一个人归来。一等，便是大半生。
如今，等的人终于不必再走了。
辰时三刻，太阳彻底跃出东山，将整座临江别院镀上一层金辉。凌云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三下，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座院落。
开门。
曾擎天上前，缓缓拉开别院正门。厚重的楠木门轴转动，发出沉稳的吱呀声响，门外的喧嚣瞬间安静下来。
领头的是古武界七位泰山北斗，年纪最轻的也已过花甲，白发苍髯，修为深厚，任何一个走出去都是跺跺脚震动一方的人物。此刻却齐齐躬身，态度恭谨，无半分倨傲之色。
为首的是武当松鹤真人，修为半步入道境，与凌云曾有过一面之缘。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沙哑却清正：凌云先生，贫道携古武同道，特来拜谢昨夜镇杀血手人屠、为我古武界除却心腹大患之恩。先生仁心镇世，贫道等感佩于心，无以为报，唯有登门拜谢，聊表寸心。
其余六位老者齐齐行礼，态度之谦卑，前所未有。古武界这些年被血手人屠暗中操控，多位宗师折损，道统传承险些断绝。凌云昨夜一掌废魔，等于替古武界斩断了百年枷锁。
凌云端坐茶台未动，只微微颔首：诸位请入座饮茶。血手人屠之事已了，古武界往后如何重整门风、肃清余毒，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不插手，但若再有以势压人、以古欺新之事发生，昨夜的血，不会白流。
松鹤真人身子微震，躬身应道：先生放心，我古武界自今日起，当以正道为先、以修德为本，绝不再纵容宵小横行。往后凡曾家子弟行走江湖，我古武界上下奉为上宾，若有为难者，贫道第一个不饶。
凌云不置可否，抬手示意他们入座。茶台边角有丫鬟添上茶盏，古武七老依次落座，姿势端正拘谨，如同学生见师长。
紧接着是玄门五脉掌教。为首的是天师道第六十四代传人张清玄，着玄色道袍，手持拂尘，面如冠玉却神色郑重。他带着四位掌教行至庭院中央，竟齐齐行了拜师之礼。
凌云先生，张清玄声音清朗，眼底带着难掩的敬畏，昨夜先生引天道正气驱散万古戾气，我玄门五脉封镇数百年的凶煞之地，竟一夜之间灵气复苏、阴霾尽散。此等功德，足以载入玄门万代史册。我等无以为报，愿以五脉共立誓约——从今往后，玄门传承首重德行，再无门阀之别、道统之争，凡曾家需我玄门之力者，五脉同心，绝不推诿。
凌云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在五位掌教脸上扫过，温润却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玄门旧弊积重，非一日可改。你们有这份心，很好。但话不必说得太满，往后如何做，我自会看。
张清玄神色一凛，躬身再拜，不敢多言。
再之后是商界北盟盟主沈万山，年逾七十，身家千亿，平日里出席任何场合都是众星捧月。此刻却独自一人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份厚重的礼单，双手奉上。
凌云先生，沈万山声音微颤，血手人屠暗中掌控北盟三成产业，昨夜他势力崩塌，那些产业已尽数归零散落。我北盟上下商议后决定，将其中两成股权无偿转让于曾家旗下企业，算是替北盟这些年被胁迫之下、对曾家暗中使绊子的赔罪。
他身后几位商界巨擘齐齐躬身，姿态放得极低。这些年曾家崛起，不少商业阻击背后都有血手人屠的影子，他们虽是被迫，却终究做下了亏心事。
凌云没有接那份礼单，只是放下茶盏，声音平淡：商界的事，我不过问。你们找擎天谈，他若点头，便是我的意思。
沈万山连忙转向曾擎天，将礼单双手奉上。曾擎天接过，看也不看，只淡淡道：沈盟主有心了。曾家经商讲究和气生财，过往之事既往不咎，往后北盟若真心合作，擎天自当以诚相待。
沈万山如蒙大赦，连连致谢后退至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