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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温柔,褪去了二十年前临江小院的青涩鲜活,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慵懒绵长。
二十年光阴弹指而过,曾经风波不断、杀机暗藏的临江别墅区,早已彻底褪去了江湖硝烟,化作一片烟火氤氲的宜居福地。往日偶尔造访的武道强者、隐匿刺客尽数销声匿迹,无人再敢踏足这片曾藏着惊天战力的一方水土。昔日鸡飞狗跳、日日有新风波的凌家小院,也在时光流转中归于平和,只剩四季更迭、朝暮如常的寻常安稳。
初秋的清晨微凉,薄雾轻笼湖面。临江别院后方的人工湖畔,垂柳依依,柳枝垂落水面,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青草覆满湖畔堤岸,带着晨间露水的湿润清甜,秋风拂过,卷起满地细碎落叶,簌簌作响,衬得整片湖畔静谧悠然。
一张老旧的竹制躺椅,稳稳摆在湖畔树荫下。
凌云一身极尽朴素的装扮,彻底褪去了当年盖世强者的凛冽锋芒,全然一副市井闲散老翁的模样。
上身一件宽松发白的黑色短袖,领口微微卷起,洗得柔软松弛,毫无半点矜贵之气。下身一条宽松米色大裤衩,裤脚随意垂至膝下,脚上踩着一双磨得顺滑的黑色凉拖,随性又邋遢,毫无章法。
他身形依旧挺拔,并未因岁月流逝有半分佝偻,只是周身那股震慑江湖的浩瀚气场被敛得干干净净,尽数藏于血肉筋骨之中。肌肤被经年暖阳晒成温润的浅麦色,眉眼间褪去了年少杀伐的凌厉,只剩阅尽千帆的温润松弛。鬓角悄悄染上几缕霜白,不显苍老,反倒添了几分儒雅闲散的成熟韵味。
他左手慵懒搭在躺椅扶手上,指尖慢悠悠盘着一对通体红润、包浆透亮的文玩核桃。两根手指轻轻揉搓转动,动作不急不缓,节奏闲适悠然,每一次摩挲都带着经年累月的熟稔,核桃摩擦的细碎声响,融入晨间清风里,格外治愈。
右手轻握一根普通的碳素鱼竿,鱼线轻轻垂落平静湖面,浮漂静静立在水间,纹丝不动。
凌云半眯着双眸,神态慵懒惬意,周身松弛得没有一丝紧绷感。他不看湖面浮漂,不盼水中鱼获,只静静望着远方粼粼波光与天边流云,任由清风拂过眉眼,独享这晨间的片刻清闲。
二十年了。
距离长生殿十大护法临门试探,距离五个懵懂稚童初次登台历练,已然整整二十载春秋。
当年那场暗藏杀机的庭院对峙,终究只是孩子们江湖路的开端。那一日,五小只初次褪去顽劣,敛力藏锋、默契配合,以稚嫩之身、新生武道根基,从容化解十大顶尖强者的突袭,没有蛮力乱炸,没有拆家毁院,真正做到了收放自如、沉稳制敌。
自那以后,凌家五子的成长之路,便彻底驶入了快车道。
岁岁年年,风波不绝。长生殿不甘落败,各方隐世宗门、古老家族接踵而至,或试探、或挑衅、或围剿、或拉拢,江湖风波层层叠叠,从未停歇。而五个孩子就在这一场场实战历练中,一点点褪去稚气,打磨心性、精进功法、掌控力量,从需要父母兜底守护的稚童,长成了能独当一面、镇守一方的江湖新锐。
老大默言,承袭凌云沉稳道心,苦修根基、深耕武道格局,年纪轻轻便心境澄澈、战力深不可测,遇事冷静果决,运筹帷幄,已然是隐于世间的顶尖武道宗师,举手投足尽是强者风范。
老二默画,将守护结界修炼至极致,打破攻防壁垒,守可固锁千里山河,攻可破尽世间虚妄,温柔心性不变,却身披无上锋芒,是兄妹五人中最稳妥的护盾,也是最出其不意的利刃。
老三天宇,褪去幼时顽劣好动,将敛息藏锋、近身突袭之术练得炉火纯青,身法虚实莫测,力道掌控臻至完美,昔日最爱拆家的小顽童,如今能精准锁力、分寸尽握,是游走战局的顶尖刺客型强者。
老四默诗、老五默语,双生同心,气场与重力力场圆满大成,刚柔并济、攻防无解,可安人心、镇戾气,可锁战局、制强敌,双姝联手,便是世间顶尖的控场杀局,无人可破。
五个孩子,五种极致大道,个个天赋圆满、武道大成,早已无需凌云与曾灵蕴贴身庇护、暗中兜底。
曾经日日鸡飞狗跳、时时需要防着拆家毁院的凌家小院,彻底安静了下来。
孩子们长大了,羽翼丰满,各自奔赴山河,闯荡属于自己的江湖,探寻属于自己的大道。他们偶尔归家小聚,短暂热闹过后,又会奔赴远方,历练成长,昔日绕膝嬉闹的鲜活日常,终究变成了岁岁盼归的温柔念想。
凌云也彻底闲了下来。
半生戎马、半生杀伐,他曾登顶江湖巅峰,俯瞰世间众生,踏平万千敌寇,护得一方安稳,前半生永远在征战、在守护、在兜底,从未有过半分清闲。
而今,乱世平息,江湖安定,儿女成才,阖家安稳。
天下再无需要他出手平定的风波,世间再无值得他动用战力的强敌。曾经举世无敌的盖世枭雄,彻底卸下一身锋芒,甘愿归隐田园,做个临江垂钓、盘核度日的闲散俗人。
二十年隐世,他从不张扬过往,不显露修为,日日垂钓湖畔、闲坐庭院、品茶听风,活得比寻常老翁还要随性佛系。
整条临江别墅区的老街坊、老邻居,没人知道这个日日摸鱼闲逛、衣着朴素的中年男人,是曾经震慑整个武道界、令万千宗门闻风丧胆的无上强者。
众人只知,凌家有个温柔貌美、气质绝佳的女主人曾灵蕴,数十年如一日温婉从容、风姿不减,将家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在外人脉广阔、名声极佳,遇事从容有度,妥妥的人间翘楚、巾帼人物。
反观凌云,日日无所事事,不上班、不经商、不社交,每日固定准时来湖边钓鱼,钓不到鱼也不恼,就静静坐一天,闲时盘盘核桃、晒晒太阳,活得闲散至极。
久而久之,街坊邻里私下里,便有了打趣的闲话。
秋风徐徐,两道晨练的大爷提着太极剑,慢悠悠沿着湖畔步道走来,步履悠闲,边走边闲谈,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清晰落入凌云耳中。
“老周,你看湖边那老凌,又搁这钓鱼摸鱼呢!”身穿白色练功服的大爷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树荫下的凌云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调侃,“这一晃二十年了,我就没见他正经干过啥活儿。”
身旁灰衣大爷轻笑一声,连连点头,语气了然:“谁不说呢!自打搬来这小区,就没见过他出去打拼事业,家里里外外、人情世故全是灵蕴妹子撑着,孩子教养得好,家事打理得妙,妥妥的女情人一个。”
“哈哈哈,所以说人家老凌才是人生赢家啊!”白衣大爷笑得眉眼弯弯,话语里满是街坊间无伤大雅的打趣,“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娶了个好媳妇。咱们这群老街坊,私下都偷偷叫他——曾家那个吃软饭的老头!”
“嘘!小声点,别让人家听见了。”灰衣大爷假意劝阻,眼底却满是笑意,“不过话说回来,人家有福气也是真的。灵蕴妹子温柔能干、貌美顾家,五个孩子个个出息,如今都成了大人物,他就天天躺着享福,垂钓养老,这日子谁不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