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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
水塔下方,副机枪手的右手死死按在供弹板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而起,后背瞬间被冰凉的冷汗浸湿。
和尚的大拇指紧紧贴在重机枪的双把手击发铁片上方。
只要他的大拇指往前狠狠一送,粗暴的枪机撞针就会在下一微秒击发底火,将二楼那个穿睡袍的少佐当场打成两截碎肉!
杀意的狂澜在胸腔内疯狂咆哮!
但和尚硬生生咬紧了满嘴钢牙,腮帮子上的肌肉棱角分明,指关节捏得发白,却没有压下那最后一毫米的扳机行程。
总攻的起爆信号还没有下达!
机场各处的突击组还在各就各位!
如果此时开枪,虽然能秒杀这一个少佐,但整座营房内的几十名日军飞行员就会瞬间惊醒,甚至可能通过后侧窗户跳窗逃窜!
要杀,就必须全歼!
和尚庞大的身躯完全伏在水塔立柱与水泥台阶的夹角阴影中,甚至连眼皮都垂了下去,避免目光中那浓烈的实质杀气被楼上的人感应到。
二楼的窗台前。
日军少佐打着哈欠,目光在黑黢黢的水塔方向停留了半秒钟。
由于水塔本身就是深灰色的高大混凝土建筑,背光面的阴影极其浓重,在马灯光晕的反衬下,视觉神经在短时间内很难分辨出阴影深处的轮廓畸变。在少佐昏沉的大脑意识里,那个方向除了一座冰冷的水塔和几块水泥台阶外,根本不可能存在任何活物。
“哈欠——”
少佐夸张地张大嘴巴,长长地呼出一股刺鼻的酒气,双手在冰冷的夜风中搓了搓发麻的胳膊肘。
他显然被外面的凉风冻得没了兴致,嘴里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家乡俚语,伸手拉住两扇木窗,砰的一声将其严严实实地扣了回去。
木栓落下的沉闷撞击声在二楼回荡。
院落重归死寂。
水塔台阶下,和尚缓缓抬起头,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泛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冷笑。
猎物已经重新缩回了巢穴,而死神,已经把进出的门窗彻底焊死在铁水之中。
二楼木窗闭合的声音消散在夜色中。
和尚没有浪费哪怕半秒钟的喘息时间。在木栓落下的下一秒,他那庞大的身形如灵蛇般自水泥台阶旁微抬,左手迅速向后方打出一连串迅捷无声的战术手势。
绝户之阵,全面铺开!
重火力连的两个机枪副组在接到指令后,立刻分散成两个战斗三人班,沿着小院两侧齐人高的青砖墙根飞速前插。
他们的动作极度轻盈,脚下的软底战术靴几乎贴着地皮滑动。
不到两分钟,左侧副机枪组便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营房后侧的阴影里。一挺捷克式轻机枪的枪架被稳稳插在松软的花坛泥土中,枪托抵肩,黑洞洞的枪口呈四十五度仰角,死死咬住了营房后墙的所有消防逃生木窗与二楼的下水管道铁梯;而右侧的副机枪组则在一处废弃的工具棚后方建立阵地,两支微声冲锋枪与一挺拐把子机枪形成了近距离的贴地扫射角,将营房后门连接后方防空掩体的必经窄巷彻底封死。
任何试图在枪响后跳窗、滑管逃生的敌人,只要双脚一沾地,就会被交叉飞行的子弹当场撕裂成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