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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鼻的硝烟与灼热的铁锈味在三层逼仄的半封闭平台内疯狂激荡。
驳壳枪连发的暴鸣骤然停歇,枪口喷出的硝烟打在冰冷的水泥天花板上,卷起一小团焦黑的涡流。那名被和尚抵着脑袋轰击的日军主机枪手,大半个头颅已被打得稀烂,无头尸体软绵绵地顺着九二式重机枪的三脚架滑脱,重重瘫在泛黄的防潮帆布上。
沉重的机枪枪身失去支撑,歪斜地砸向一侧,枪托磕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半声干脆的闷响。
“呼哧……呼哧……”
和尚单手撑住枪身,胸膛剧烈起伏,右手的二十响驳壳枪机头滚烫。他反手抹了一把溅在光头上的血沫,铜铃大眼里满是未退的煞气。
“营长,顶层机枪哑了!”和尚扭头,冲着下方楼梯口低吼。
陆长风手持消音斯登冲锋枪,踩着满地的弹壳快步踏上三层平台。在他身后,两名手持微声手枪的特战老兵迅速散开,枪口一左一右锁死了通向顶层了望哨的所有射击盲区。
“别吼。”
陆长风声音极沉,抬脚踩住那名还在地上微弱抽搐的日军机枪副手手腕,手中加装了消音器的加拿大微声手枪随手下指。
噗!
一枪贯穿咽喉。副射手的四肢猛然绷紧,随即彻底软瘫下去。
“各组检查射孔、武器堆放点,防假死补刀!”陆长风迅速跨过尸体,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整座三层火力点,“老兵,带两个人搜二层值班室和军官铺位;陈默,查通信设备;和尚,守死顶层天台暗口!”
“是!”
两名特战老兵应声而动,抽出泛着幽冷寒芒的特战匕首,对准倒在射击孔下方的几名日军尸体咽喉与心口狠狠扎下。刀锋入肉的沉闷噗嗤声在黑暗中连绵响起,干脆利落,绝不留任何隐患。
陈默带着一名技术战士迅速扑向二层的值班桌。
桌上的那台手摇磁石电话机外壳沾满了大团红白相间的浆糊,摇把已经被炸裂的弹片打得扭曲变形。被阿飞远距离一枪爆头的日军通信兵依然横尸在桌前,脑后的血迹顺着木桌缝隙滴答下淌。
陈默戴着手套的修长手指飞快掠过电线接口与机身底座,仔细检查背后的分线盒。
“营长,电话机内部电磁线圈已因剧烈撞击变形,外部手摇回路未闭合。”陈默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沉稳没有一丝颤抖,“未发出任何振铃信号。桌下的应急蓄电池没有通电痕迹,备用无线步话机天线处于收缩锁定状态,未曾开机。”
“备用武器箱呢?”陆长风冷冷发问。
一名老兵从后方军械架的阴影里站起身,压低声音汇报:“报告营长!六箱九二式重机枪保弹板全部封存在铁皮箱内,封条完好!四个基数的六五步枪弹没有拆封!拐角的两个手榴弹木箱尚未撬开,敌军在遭受第一波突袭到全灭,未曾动用任何储备火药!”
“三层射孔全部清理完毕,无残敌!”
“一层门厅、地下防潮坑排查完毕,无残敌,底舱堆放的五十发掷弹筒专用弹药已贴防爆警示贴!”
一道道压抑而干练的战况汇总在耳麦中依次跳动。
陆长风抬起手腕,借助手腕上微光手表的荧光刻度扫了一眼。
指针停在凌晨三点二十四分。
从第一座炮楼打响第一枪,到眼前这座最为凶险、距离主跑道仅有两百米的第四座炮楼彻底落入特战营掌控,整个攻坚作战总计耗时二十七分四十五秒!
半小时内,四座扼守太原武宿机场外围要道、足以封锁方圆数公里的巨型钢筋水泥堡垒,全灭!
跟着陆长风一路杀进来的几名老兵,此时看着满地的敌军尸体,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膛。
一名曾随晋绥军打过忻口会战的老兵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毫发无损的消音冲锋枪,眼皮狂跳。
“我的娘咧……”
老兵喃喃自语,喉咙干涩发紧:“四个全钢筋水泥的大炮楼子,里头九二重机、拐子把机枪加起来十多挺,光是小鬼子精锐守军就塞了快一个中队!以往咱们正规军拉两个主力团带山炮营来硬啃,没个两三天、不死个千儿八百号弟兄,连外头铁丝网都摸不进去……今天就凭咱们这几十条枪,连个屁响都没放出去,全给端了?!”
“少在这没见识地咂嘴!”
和尚虽然嘴里在骂,但那张满是横肉的黑脸上同样涌动着无法抑制的狂喜与震撼:“也不看看这是谁带的兵!营长定的战法,那是神仙下凡都琢磨不出来的阵势!步炮协同掐秒表,狙击手封射孔,爆破组开铁门,老子在通风管里一扑一个准!这帮小鬼子到死都不知道阎王爷长啥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