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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风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没有半分犹豫，伸手一把将这半张带血的残缺信纸以及旁边那份审讯笔录狠狠抓在掌心，塞入了自己作战服内侧贴身的防水口袋中。
现在绝不是追查名单的时候。
身处绝境，人才是第一位的。
陆长风提着苏婉儿的手包，重新大步跨回到了刑椅旁。
他将手包递到苏婉儿怀中，目光紧紧锁住她那双略显虚弱的清澈眼眸，原本压抑在胸膛深处的那股暴虐杀意虽然已经平息，但声音里依然带着一丝难以克制的冷硬与低沉：
“身上有没有暗伤？”
“他们碰你哪了？”
两句话，字字如同出鞘的重剑，沉闷而笃定。
如果在刚才的搜捕中有任何人触碰过她，哪怕那人已经变成了尸体，陆长风也会毫不犹豫地回头将其剁成肉泥。
刑椅上的苏婉儿抱着自己的手包，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熟悉的物件，又缓缓抬起头，迎上了陆长风那双满是血丝、却死死护着她的漆黑眼眸。
换作平时，她早就习惯性地扬起那张带着民国名媛矜持与狡黠的笑脸，用几句漫不经心的调笑，或者一句“陆大队长这笔买卖你可亏大了”来轻巧地化解所有沉重。
她是代号“风筝”的顶级王牌特工。
她习惯了在刀尖上伪装，习惯了把所有的痛苦、脆弱与情感死死封锁在面具之下。
可是这一刻。
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杀穿了整座阎王殿只为走到她面前的男人。
看着他眼底那股毫不掩饰、近乎霸道野蛮的在乎与后怕。
苏婉儿的嘴唇轻轻颤抖了一下，眼眶中蓄满的泪水终于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下来。
她第一次没有笑。
第一次没有用任何玩笑去遮掩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情绪。
“没有。”
苏婉儿的声音沙哑而极度轻柔，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认真得仿佛是在许下一生的诺言：“他们还没来得及动刑，你就进来了。”
“我很好，陆长风。”
简单的几个字，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像是一道清泉，瞬间浇熄了陆长风胸膛中最后那一丝狂躁的戾气。
两人在这幽暗潮湿、血流成河的地下审讯室中静静对视。
长久以来的试探、利益交换、互相配合的默契，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剥离了所有的伪装。
敌人的鲜血与审讯计划的彻底破产，成为了这场生死相托最浓墨重彩的注脚。
踏踏踏！
突然，头顶上方厚重的砖石天花板外，隐隐传来了一阵急促刺耳的铜哨声！
紧接着，是一阵凌乱但密集的脚步声正从特高课大楼的外围区域向着主楼飞速合围，显然是附近的日军宪兵分队和巡逻队听到了地下的动静，正在不顾一切地向核心区压进！
虽然特高课内部的指挥系统被陆长风连根拔起，但整栋建筑内依然有零散的日军残兵，城防司令部的大部队也随时可能赶到。
这里绝非久留之地。
陆长风眼神一凛，没有半分拖沓，抬手拉开了自己黑色作战服的外层拉链。
他将那件沾染着浓烈火药味、却依然带着他滚烫体温的厚实防风外衣一把脱下，动作轻柔而坚决地披在了苏婉儿单薄微颤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