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夜车出山(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每到一个九十度的急弯,陆长风便猛地一拉手刹,方向盘在掌心飞快地旋转半圈,随即一脚重重踩下油门!

嘎吱——!

刺耳的橡胶摩擦声撕破了山谷的寂静,重达数吨的九四式卡车在结冰的盘山道边缘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后轮甚至有半个悬挂在黑漆漆的万丈悬崖之上,扫落一片碎石滚入深渊。

然而下一秒,轮胎的粗糙花纹死死咬住地面,车辆以一种狂暴的姿态再度被拉回主道,呼啸着冲向下一个下坡。

极度凶险的极限驾驶,在陆长风的掌控下,流畅得宛如外科手术。

他的心跳依然维持在每分钟六十次。

冰冷,甚至没有半分多余的波澜。

脑海中,“高级战术指挥精通”正在以极其残酷的方式运转着。

一张详细的晋中沙盘地图在陆长风的思维深处展开,不仅标注着每条山沟、小路的高度与坡度,更标注着日军在平安县城外围的所有兵力驻扎点。

从黑风口下山,一共有三条路。

第一条是官道主干线,路面宽阔平整,但沿途有两个日军设立的永久性钢筋水泥炮楼,还拉设了三道带有铃铛的铁丝网拒马。大卡车开过去,三秒钟就会被探照灯罩住,随后就是九二式重机枪的扫射。

第二条是西侧的干涸河道,虽然隐蔽,但河床底部的鹅卵石和淤泥会彻底陷死这辆满载炸药的卡车。

陆长风选择的是第三条——沿东侧断崖边缘延伸出来的运粮险道。

这条路坡度极陡,常年有落石,日军认为绝不可能有机械化车辆通过,因此仅仅在出口处部署了伪军的流动哨所。

这不仅是路线的选择,更是在抢夺苏婉儿的命。

陆长风单手掌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那块缴获自山本一木的军用怀表。

拇指一弹。

表盖弹开。

秒针在微弱的仪表盘荧光下滴答走动。

下午三点四十分。

从济仁堂药铺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近四个小时。

陆长风太清楚特高课那一套审讯手段了。

像苏婉儿这种身份极其重要、代号“风筝”的王牌地下情报员,日军特高课在抓获之后,首先会进行半小时到一小时的紧急甄别,核对代号与密押。

确认身份之后,为了防止地下党根据应急条例迅速撤离转移联络点,特高课会立刻动用第一轮酷刑。

第一轮,皮鞭、指夹、冷水泼面,旨在摧毁意志,逼问紧急撤离路线。

如果受审者扛过了第一轮,从抓捕后的第三个小时开始,特高课的日本审讯官就会失去耐心,开始上老虎凳、拔指甲、甚至动用高压电刑。

“四个小时……”

陆长风吐出一口气,白色的哈气在挡风玻璃上凝结成霜。

她那个纤细的身子,能扛住多久?

那个连走路都带着一股大家闺秀文雅气的女人,那个在根据地油灯下连夜翻译图纸、累得眼眶发红也不肯休息的女人,此刻正被反绑在满是血腥味的铁架子上,面对着一群毫无人性的日本特务。

陆长风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胸腔深处,那股压抑到极致的狂暴杀机不仅没有被刺骨的冷风吹散,反而像是在高压锅里不断压缩的烈性炸药,变得越来越纯粹、越来越炽烈。

他没有咆哮,没有怒吼。

所有的暴怒,被他全部转化成了右脚下那股决绝的力量。

轰!

油门再次被死死踏进更深处!

九四式卡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以接近五十公里的狂暴时速,在漆黑的山林间化作一道墨绿色的幽灵,撕裂风雪,笔直地扎向下方的平原。

车轮碾过最后一道下坡急弯,眼前豁然开朗。

连绵起伏的山脉被甩在了身后,前方是一望无际、被茫茫白雪覆盖的晋中平原。

县城,就在前方十五公里处。

然而,就在卡车刚刚冲上平原公路边缘的碎石滩时,两道刺眼雪白的光柱突然从前方三里外的官道转弯处横扫过来!

那不是普通的油灯。

是日军军用九七式侧三轮摩托车与装甲巡逻车的前照大灯!

强光如同两把锋利的战刀,瞬间撕碎了旷野的黑暗,也笔直地向着陆长风这辆疾驰的卡车方向切了过来。

日军的外围巡逻队!

换作任何一个潜入者,面对突如其来的敌军前照大灯,第一反应必然是急刹车隐蔽,或者立刻打方向盘拐进旁边的树林。

然而,陆长风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眼神冷硬得像一块生铁,踩在油门上的右脚纹丝未动。

卡车借着下坡的狂暴惯性,发动机爆发出更加低沉刺耳的咆哮,迎着那两道越来越近的光柱笔直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陆长风的右手离开了排挡杆。

咔哒。

他单手一抄,将靠在驾驶座旁的那支毛瑟98K高精度狙击步枪一把拉过,稳稳推到了副驾驶座边缘,推到了只要一伸手就能瞬间拉栓击发的位置。

黑洞洞的枪口微微上扬,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