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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战，他们眼睁睁看着数百日军进入雷区，陆长风没有下令，他们便只能继续等。
正是那份克制，让日军先头大队的大半兵力被一次装进杀场。
这一次，敌人更精锐。
他们更不能乱。
苏婉儿已经走进营部。
桌上的情报、作战记录、物资清单堆得很满。
这些东西不能留下。
山本既然冲着指挥中枢而来，进入营部后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文件和人员。
真正有价值的情报一旦落进日军手中，外围情报网、兵力布置和物资情况都会暴露。
苏婉儿先将情报网送来的纸条收进袋中，又把战损记录、编组名单和弹药账册分开整理。
陆长风走进来时，她已经装满两个布包。
“确认过了？”
“情报网记录全部转移。”
苏婉儿指向左侧布包。
“这里是外围联络点、消息来源和传递时间。”
又指向另一个布包。
“这里是人员编组、伤员记录和弹药储备。”
“救护物资呢？”
“常用药品已经交给后方救护点。营部只剩下几个空药箱和少量纱布。”
陆长风翻开桌上的几份文件。
上面写着值岗安排、普通物资领取记录，还有几张没有实际价值的旧训练计划。
内容看起来不少。
真正有用的信息却几乎没有。
“这些留下。”
苏婉儿问道：“会不会太少？”
“不能太多。”
“山本不会在营部里慢慢翻。他只需要看到文件、地图和指挥痕迹，就会确认这里是目标。”
陆长风拿起一份旧值岗表。
“留下太重要的东西，损失大。”
“留下太假的东西，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苏婉儿重新抽出两页训练记录，放在表面。
“这两份可以。”
“内容是真的，但已经作废。”
陆长风看了一眼，点头。
“留下。”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话。
苏婉儿负责分辨情报价值，陆长风负责判断敌人会看到什么。
没过多久，营部里原本堆满的文件便只剩下薄薄几叠。
苏婉儿将最后一包药品交给门外士兵。
“送去后方，不准经过西北侧通道。”
“是。”
楚云明走到门口，正好看见营部内被搬空的一角。
“连救护物资也撤？”
“重要物资全部转移。”苏婉儿回答，“山本一旦进入这里，营部就不再是我们的指挥位置。”
楚云明看向陆长风。
“真正的指挥位置在哪？”
“你不需要知道。”
副官脸色一变。
“我们可是留下协助你们的友军！”
“所以你们可以在指定位置观察。”
陆长风语气没有变化。
“但整体指挥权不会交给你们。”
楚云明抬手拦住副官。
“你还不信任三五八团？”
“这场仗由幽灵特战营布置。”
“任何不知道全部射界和暗号的人进入核心位置，都可能让命令混乱。”
楚云明沉声问：“那我能做什么？”
“继续看。”
“只看？”
“对。”
楚云明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是三五八团团长，手下数千人，从来都是他给别人下命令。
可在这里，陆长风没有交出地图，也没有让他参与调兵。
甚至连真正的指挥位置都不肯透露。
但楚云明低头看向桌上的布防图后，最终没有发作。
因为他确实不熟悉这些士兵，也不知道每一组的暗号。
贸然参与，只会让原本严密的部署多出一套声音。
“好，我继续看。”
他说完，转身走出营部。
副官跟在后面，仍压低声音道：“团长，他这分明是不把咱们当自己人。”
楚云明脚步没停。
“本来就不是一支部队。”
“可我们也带了人。”
“带了人，就能接过他的指挥权？”
副官顿时说不出话。
营地另一侧，和尚检查完汤姆逊，大步走到陆长风面前。
“营长，俺也去守西北山沟。”
“不行。”
“那地方离鬼子最近。”
“所以不能让你去。”
和尚急了。
“为啥？俺也去手里的汤姆逊打近战最好使。真让鬼子摸进来，俺也去一个弹匣就能扫倒一片！”
“你去了，能忍住不开枪？”
和尚张了张嘴。
周围几名士兵全看了过来。
座山雕咧着嘴，却没敢笑出声。
和尚粗着脖子道：“能！”
老兵在旁边问：“敌人从你面前过去呢？”
“忍。”
“离你十步呢？”
“也忍。”
“枪口对准营部呢？”
和尚攥紧汤姆逊，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过了几息，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没有命令，俺也去不打。”
老兵点了点头。
这一回，没人怀疑和尚做不到。
峡谷伏击时，他守着出口，看着日军一队队进入雷区，硬是压住了性子。
他早已不是只知道抄枪猛冲的莽汉。
陆长风看向他。
“你想打山本？”
“想。”
“想和他的特战队近距离交手？”
“做梦都想。”
和尚把汤姆逊往胸前一横。
“他们不是觉得自己能摸进来斩首吗？”
“俺也去就守在营部边上。等他们全进来，狠狠干他娘的一场！”
陆长风没有立刻答应。
他走到布防图前，目光沿着山沟一路落到营部。
外围两侧是口袋。
营部是诱饵。
敌人一旦突入，最重要的不是从正面阻拦，而是在他们发现目标落空、准备撤退时，封住最后的出口。
这个位置距离敌人最近。
也最容易承受山本的反冲击。
和尚握紧冲锋枪。
“营长，让俺也去。”
陆长风看向他。
“你守最后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