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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人没当场死亡,也不可能立刻恢复指挥。”
陆长风已经离开炮身。
“炮向后拖。”
“立刻准备拆运。”
和尚还沉浸在命中的震撼里,听见命令才反应过来。
“动手!”
几名士兵抓住炮架,迅速将九二式步兵炮向后拖。
炮轮滚过提前清理出来的通道,刚好避开岩石缝隙。
炮身才后移几步,陆长风便向峡谷阵地方向打出加强火力的信号。
老兵看见信号,立即说道:“我下去传令。”
“不用逐组传。”
陆长风指向下方。
“他们听见炮声了。”
巨大的炮响传遍山谷。
两侧阵地中的士兵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小山趴在东侧射位里,先是被炮声震得肩膀一抖,随即猛地抬头。
“咱们的炮!”
旁边新兵也听出来了。
“是九二式!”
“队长真把炮抬上去了!”
组长一枪击中谷底的日军军曹,厉声喝道:“别抬头!”
“炮响就是信号!”
“加大火力,压住鬼子!”
几支步枪同时开火。
另一处阵地里,有人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队长打的是不是指挥所?”
“肯定是!”
“炮一直没用,等的就是鬼子大佐!”
“隔着山也能打中?”
“队长敢开炮,就绝不会空!”
没有人亲眼看见远处高地的爆炸。
可前面一百多章的战斗,早已让他们形成了一个近乎本能的念头。
陆长风不开枪则已。
只要出手,目标就跑不了。
座山雕也听见了炮响。
他从射击孔后探出半张脸,望向远处升起的黑烟,呼吸顿时急促。
身旁旧部问道:“组长,那是不是鬼子指挥所?”
座山雕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见谷外日军的旗语突然断了。
原本不断挥动的信号旗停在半空。
正在向右侧山坡推进的队伍也慢了下来。
几名日军军官频频回头,却再也等不到新的命令。
座山雕用力推弹上膛。
“就是那里!”
“队长把鬼子联队长炸了!”
身边几名士兵先是呆住,随后一个个握紧步枪。
有人脸涨得通红。
有人手心全是汗。
还有人盯着谷底日军,嘴里不停重复。
“一个联队。”
“队长一炮打掉了一个联队的脑袋。”
座山雕喝道:“都愣着干什么?”
“打!”
“别让这些鬼子喘气!”
枪声瞬间密集起来。
第三组、第五组和第七组同时转移火力,压向谷外还在等待命令的日军。
和尚原先负责的近侧阵地也开始短促点射。
谷底日军刚听见炮声,还没判断出炮位,两侧枪火便突然增强。
砰!砰!砰!
哒哒哒!
一名军曹刚从尸体后站起,胸口便连中两枪。
一挺准备转移的轻机枪遭到三处阵地同时射击,射手当场倒下,副射手连枪都不敢再碰。
谷外掷弹筒组原本准备根据炮声寻找方向,可特战营突然加强的火力让他们只能先卧倒躲避。
“炮击来自哪里?”
“寻找敌军火炮!”
“先联系联队部!”
几名日军军官不断呼喊。
传令兵拿着命令向后跑。
可跑到原本接收旗语的位置,只看见一面停在地上的信号旗。
负责传递命令的士兵正茫然望着远处高地。
那里浓烟滚滚。
联队旗已经消失。
“联队部遭到炮击!”
“联系大佐阁下!”
“通讯兵在哪里?”
无人回答。
谷外不同方向的日军都在等待命令。
左侧大队原本准备绕向峡谷。
右侧部队正在接近山坡。
掷弹筒和机枪组也已经完成集结。
可就在进攻即将开始时,所有统一命令突然中断。
一名少佐命令部队继续向前。
另一名大尉却要求士兵停止移动,先救援指挥所。
更远处的军官还不知道联队部发生了什么,仍旧催促前方按照先前部署强攻。
命令彼此冲突。
前进的队伍停在山坡中间。
后续人员不断向前拥挤。
刚刚恢复的秩序迅速被打乱。
峡谷中的残兵更是彻底失去方向。
他们听见谷外旗语传令停止,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以为援兵开始总攻,端起刺刀准备配合冲锋。
有人看见后队迟迟不进,认为撤退命令已经下达。
还有人发现指挥所方向升起浓烟,转身便往入口逃去。
陆长风站在山脊上,看着这一切,没有浪费半点时间。
“独狼继续确认大佐生死。”
“老兵返回阵地。”
“和尚带人拆炮。”
“老算盘负责下撤路线。”
“苏婉儿观察日军旗语。”
几人同时应声。
“是!”
和尚带着士兵拔出固定插销。
炮管、炮架和车轮再次被迅速拆开。
老兵转身冲向背坡。
苏婉儿重新举起望远镜。
日军高地上,火焰已经吞没了大半临时指挥区域。
几名警卫试图从废墟边缘挖人,却只拖出一条断裂的手臂。
爆炸中心没有任何军官能够站起。
更远处,日军士兵仍在混乱地奔跑。
失去联队长和参谋后,这支人数远超特战营的部队,像一具被斩掉脑袋的身体。
兵力还在。
武器还在。
可命令已经传不出去。
所有人只能凭借自己看见的局势行动。
独狼一直没有放下望远镜。
他看着浓烟被山风一点点吹开。
塌陷的木架、碎裂的地图桌和扭曲的通讯设备逐渐显露出来。
原本竖着联队旗的位置只剩一片燃烧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