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赵明远说:“这枚残片是守渊人第四代留给草原的,不是留给我的,他把它给了铁牙部可汗,不是给后来者保管,是给铁牙部当信物,铁牙部代代可汗对着它发誓,它就是铁牙部的了。”
他把残片放回可汗手心,合上可汗的手指,把可汗的拳头握紧。“断剑的另一半我带回龙脉核心,两截断刃不需要重新接上,它们在不同地方搏动,但频率是同一个,就像火堆,你们草原的火堆,我们临安的火堆,冰崖
可汗低头看着自己握紧的拳头,他的拳头里是一枚被数十代可汗的心跳养出琥珀色结晶的剑尖残片,背面刻着“明远”二字。
他本来以为自己是来归还的,把一个宋人留在草原上的东西还给另一个宋人,但这个宋人把残片重新放回了他手里。
“残片你留着。”赵明远说,“铁牙部不需要接入信标,你们的龙不需要签契约,你们和龙在一起的方式不是我们的方式,但同样是共生,我在冰崖地下看到初祖师父的遗言:‘共生非独木,万径可通源。’守渊人第四代在龙脉核心石壁上刻的是同一句话的另一半:‘信标非一人之信标。共生非共生,若独。’他为了这句话跟师父决裂,孤身入草原,老死在一条没有名字的青灰龙背上,他留下的不是公式,而是这句话。”
可汗把残片重新挂回脖子上,塞进领口,皮绳贴着胸口,残片挨着心跳,他对赵明远说:“北境三寨的驿龙全部飞到冰崖了,十七条款,一条不少,它们是你信标网络里的龙,不是我铁牙部的龙,我把它们还给你。
三寨的守军撤到青石寨,没有伤亡。
三寨本身:虎头寨、铁门寨、老龙口寨我不要,铁牙部退回老龙背以北,但有一件事我不退。”
“什么事?”
“从今天起,草原上任何一条龙如果选择接入信标,你不能拒绝,不是铁牙部要求接入,铁牙部不签契,但如果有那么一条龙,它自己飞过来,它的频率在信标门口响了一下,你不能装听不到。”
可汗说这话时站得笔直,草原上的风把他的皮袍下摆吹得猎猎作响,左襟上的龙鳞纹胸针在极光下泛着极淡极暖的光。
赵明远没有回答,他把竹杖往冻土上一戳,偏右三分的磨损陷进冰层半寸,转身面对墨鳞。
墨鳞站了起来,翼尖鳞片搏动如常,琥珀色光在正午极光下明灭,他把断剑剑柄那半截用羊皮重新裹好,绑在墨鳞背鞍上,翻身上龙,竹杖横在鞍前。
升空时墨鳞翼尖扫过可汗青灰龙的鼻尖,一个极快的触碰,快到草原上的风还没反应过来,两条龙已经分开,青灰龙仰头长啸,不是示威,不是告别,是确认。
十七条北境驿龙在同一瞬间全部站起来,翅翼齐张,琥珀色翼尖在极光下铺成一片流动的光海。
它们没有起飞,它们在等墨鳞先行,这是驿龙对信标锚点龙的天然服从,不是训练出来的,是龙骨里的本能。
赵明远在空中回头,对可汗说了一句话,声音从半空中传下来,被风吹散了大半,但可汗听清了每一个字:“你说铁牙部不等了,那就别等,老龙背龙脉核心的石壁上,初祖和四代的刻字隔了半步,半步的距离,走了几百年没走到一起,你不用走半步,你骑着龙飞过去。”
说罢,墨鳞翼尖一振,朝南方飞去,身后十七条驿龙依次起飞,排成松散的雁行阵,琥珀色翼尖在极光穹顶下连成一条流动的光脉。
光脉的方向是临安,是龙胆茶肆灶房顶上那缕从未熄灭的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