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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赛尔逐页翻看,翻到某一页时停住了,那张波形图上标注的频率波动模式,和海西信标在多年前那次灰袍人残部干扰期间记录到的异常波动几乎完全一致。
两地在同一年同一月出现了同样的频率扰动,灰袍人残部当年干扰的不仅是海西,他们干扰了全球信标网络,大食也受到了波及。
两人对视了一息,伊卜拉欣把那一页从笔记里抽出来递给纳赛尔,说这份记录赠予海西分司,纳赛尔接过羊皮纸贴在木棚柱子上,在旁边用炭笔加了一行汉文:“绍兴元年四月,大食尼罗河信标遭灰袍人残部干扰记录,与海西信标干扰记录同期,两分司互证,编年史入档。”
次日清晨,伊卜拉欣启程北上。
海西分司的驿船已泊在珊瑚礁外侧,纳赛尔要把尼罗河源头石柱刻文拓片亲自送到临安,两人并肩站在船头,海风从东边灌过来把船帆吹得猎猎作响。
伊卜拉欣把自己腰间那片初祖鳞片解下来放在纳赛尔手里:“这片鳞,先祖从尼罗河源头石柱上代代相传传到我手,现在大食分司已有赛义德执掌,穆卡拉港培训站也已独立运转,这片鳞不必再传回大食,请放入万国来朝供台。”纳赛尔双手接过,鳞片微温,和他腰间那片玄冥旧鳞是同一个温度。
海船升帆时,纳赛尔站在礁石边目送,伊卜拉欣的白袍在晨风里轻轻翻动,他赤足站在船尾,双手合十微微弯腰,他身后那面靛蓝符文的帆渐渐变小,最后融进海天交界处那一线极淡极淡的金色晨光里,纳赛尔转身走进木棚,用那把旧刨刀在新换的松木柱子上刻了第三道竖线,伊卜拉欣的签名,随后他在三道竖线之间画了两道横线,将它们全连了起来。
木棚柱子上现在有三道竖线:父亲纳赫里、他自己、伊卜拉欣。
三道竖线被两道横线连成一个极简极稳的图形,共生契约上人名与龙名之间的刻痕,从一道变成三道,从一人变成众人。
龙胆茶肆后院里,韩风收到海西分司的信标中继传讯时已是当日下午,传讯极短:“大食哈里发特使伊卜拉欣抵海西,初祖鳞片与玄冥旧鳞同频共振,尼罗河源头石柱刻文拓片已启程赴临安。”
冷杉在旁边翻开纲目墙“待后来”标签页,在海西分司那一栏贴了一张新标签:“绍兴元年四月,大食使团抵海西,初祖鳞片同频共振确认,石柱刻文拓片入编年史。”贴完后,他用游标卡尺量了标签与相邻标签的间距,确认与全表列宽完全一致。
赵明远把传讯抄本递给李清音,李清音翻到“同频共振”那行字时白璃从屋顶飞下来,把额头贴在她膝上,白璃的鳞甲在暮色里泛着极淡极柔的珠光,它还记得玄冥旧鳞第一次被纳赛尔贴在墨鳞翼尖暖金鳞片上时的共振频率。
现在那片旧鳞在大食初祖鳞片的共振中又亮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