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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到册尾，异症部分记录了十七头潮龙，每头都有名字、鳞纹拓片、发病日期、症状描述，症状高度一致，鳞甲表面出现暗红色纹路，纹路的排列结构不是随机的，是符文。
与极北冰原巨龙骨骼上的灼烧痕迹、西域金板上自动运转的控制符文、三佛齐装置上的秦代符文，是同一套底层结构。
“暗红纹路出现之前，有人在海边测试过什么吗？”
源义沉默了一息，他身后那个一直蹲在木桩旁的老渔人站了起来，老渔人极瘦，两手布满盐渍的裂纹，指节粗大变形，是常年拉网收缆磨出来的，他怀里抱着一本更旧的册子，册子边角已经磨得起毛，封面上绑着一根海藻纤维编的细绳，绳结打得极精巧，是一个水手结。
“老朽世代守护沿海石碑。”老渔人的官话极吃力，但每个字都咬得极准，“最近数月，每至深夜退潮时分，石碑南面三里处有异光，光色暗红，与潮龙鳞上纹路同色，老朽曾划小船往观，有人在海蚀洞中燃火，火旁置一铜板，板上刻符，老朽不识其符，但认得那符的刻法与石碑上的刻法同出一辙。”
“那个人呢？”
“不见了，异光持续七夜后消失，十日后，第一头潮龙鳞上出现暗红纹路。”
测试者，和川西深山中那个死于龙脉反噬的测试者一样，不知道反向公式的完整理论，只拿到了碎片化的符文图样，照着测试，不知道自己在启动什么？
倭国的碎片来源极明确：平野忠盛的手稿。
平野在三佛齐祭坛上拓印了秦代机械装置的符文，回国后在荒岛测试，被反噬而死，弟子把手稿带回平安京。
手稿在阴阳师之间流传了数百年，总有好奇的人试图照着手稿上的图样测试一下，烛光下翻一页旧手稿的工夫，够让一头龙鳞片上多一道暗红色的灼痕。
“先看潮龙，然后看手稿，最后找到测试者。”李清音合上册子。
“平安京阴阳寮全凭李大人调遣。”源义再次鞠躬，这次没有直起身，保持着躬身姿势继续说，“平野手稿已由阴阳头命人封存，任何人不得擅动，手稿封存期间若有调阅记录，阴阳寮会第一时间报至在下处，目前未有调阅，但手稿中的符文图样在此前数百年间已有抄本流传。”
老渔人把怀里那本旧册子放进船上的木箱，系好绑绳，然后走到码头最前端，他面前是一块半没在水中的石碑，碑面被海潮冲刷得光滑如镜，但刻痕仍在，正圆在上，三角在下。
贞观十二年虞世南亲手交付的那块碑，被海风吹了数百年，符文的棱角已经磨圆了，但正圆和三角的轮廓还在，碑座下长满了藤壶，藤壶壳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绿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