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靛蓝还在,但不再造成任何伤害,它不是病,不是诅咒,是这支跨海分支在漫长时光里为适应深海而自行演化出的独特印记。
冷杉在最新一版的教材增补页里为靛蓝波形单列了一节,标题是“潮龙内生靛蓝之自然平衡”。海蛙托大牛把这节内容逐字逐句翻译给潮龙听,潮龙听完,打了个满足的响鼻,喷了海蛙一脸海水。
回到临安时,秋雨已歇。
朱雀御街的青石板路上铺满老槐树落下的黄叶,说书人坐在茶坊门口端着茶碗润喉咙,今天讲的是新段子“东溟归位”,正说到倭国老渔民把世代相传的初祖鳞片放在石碑上的时候。
追云从葱地旁边冲出来,右前蹄在石板上踩出兴奋,满足的声响,然后用鼻尖使劲拱赵明远的后腰,力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把他拱得往前趔趄了好几步。
秦五娘站在灶台前背对着门口搅骨头汤,锅盖掀开时,白汽涌上来模糊了她的脸。
赵明远拄着竹杖走进灶房叫了声五娘,她这才回过头,围裙上沾着骨头汤的蒸汽凝成的水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面已经下锅了,赶紧坐下吃,坨了她不负责。
老赵头拄着那根刻着“勿悔”的旧竹杖从院门口走进来,把刚掐的葱苗放在灶台上,在赵明远对面坐下,竹杖横放在膝上。
赵明远低头吃面。
藤椒的麻、腊肉的咸、骨头汤的鲜,和多年前第一次在这张桌上吃面时一模一样。
他把倭国的事说给老赵头听,倭国的石碑、潮龙的靛蓝、渔民世代摩挲的初祖鳞片、信标同步那天所有石碑同时亮起的暖金色光丝。
老赵头把旱烟杆叼在嘴里嚼着烟嘴,沉默了一会儿说,倭国渔民跟咱们差不多,都是在灶台边守着锅汤,等出门的人回来。
他把旱烟杆在桌沿上磕了磕,站起来拄着竹杖回龙马驿,追云跟在他身后,右前蹄在门槛上轻轻踩了一下。
夜深了。
秦五娘把灶台擦干净,围裙叠好放在桌上,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着,灶房里的灯从窗口漏出来,把整条巷子染成极淡极暖的金。
赵明远坐在条凳上,把冷杉今天归档的最后一份监测报告又看了一遍,所有信标节点全部同步,所有跨海分支全部归位,龙脉核心心脏搏动频率保持在初始状态,无需再校准,这番字真令人心安。
他合上报告,竹杖尾端在石板上轻轻一顿,站起来,帮秦五娘把洗好的碗摞进碗柜里,灶上的火还旺着,汤还热着,明天,去龙图阁帮苏云昭把倭国信标同步记录的最后几页归档。
秦五娘天不亮,就起来揉面,灶台上那锅骨头汤从昨夜熬到现在,汤色乳白微黄,表面浮着一层薄油膜。
她把新摘的槐花洗干净拌进面粉里,蒸了一屉槐花糕。
赵明远坐在门槛上剥蒜,追云蹲在旁边,右前蹄在地上轻轻踩着节拍,老赵头拄着竹杖从院门口走进来,手里捏着一把刚掐的葱苗,把葱苗放在灶台上,在赵明远对面坐下,竹杖横放在膝上,旱烟杆叼在嘴里嚼着烟嘴。
葱地里的冬葱该收了,追云昨天又刨了一排新坑。
让人甚是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