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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靛蓝痕迹不是外来侵蚀,是内生的。
冷杉抬起头,说倭国使臣在明州港向市舶司提交的通关文书中附了一份倭国新立幕府的国书。
国书措辞极客气极谦卑极恭敬极含蓄极耐人寻味,其中有一段话:“敝国龙种,自古与渔人共生。然近年潮龙多罹异症,鳞片褪色,龙炁日衰。渔人束手,巫医无策。闻大唐有共生之约,能愈龙疾,特遣使渡海,恳请大唐遣感龙士赴敝国传授此术,救敝国龙种于危难。”
赵明远站起来,走到窗前,泉州港码头边,海蛙正蹲在沧溟号龙骨旁给一头退役负岳龙修蹄甲,大牛在旁边用炭条画蹄甲裂纹分类图。
纪半瞎坐在竹棚里用新配的老花镜画新一批龙类蹄甲图谱,他左眼的白翳已几乎看不见了,笔下的每道裂纹都画得比以前更细更准。
这些人用漫长的时间把一件事做到极致,而倭国的渔民也在用同样的土法子替他们的龙延续生命。
倭国使臣的国书里说的“异症”,与潮龙龙炁底层频率中那道内生靛蓝痕迹之间的关系需要实地验证。
如果那道靛蓝痕迹确实是内生而非外来侵蚀,共生契约的简化版归位诀也许只能缓解症状而无法根治。
冷杉把明州港发来的所有资料汇总成一份完整的初步评估报告,在报告扉页上写了一行字:“倭国潮龙龙炁底层频率存在内生靛蓝痕迹,疑似初祖分离时该分支自行适应深海环境所产生的代谢副产物。
副产物在信标网络重启后被全球龙脉共振同步激活,由隐性转为显性,导致潮龙罹患异症。”他搁下笔,说这行字只是初步推测,需要实地采样验证。
苏云昭从临安发来第二封急信,说倭国使臣已从明州港启程前往临安,预计数日后抵达。
他将在龙图阁正式接见使臣,并当面确认倭国请求派遣感龙士的具体事项。
他问赵明远是否愿意带队赴倭,全球信标网络刚完成全面重启,倭国是最后一个未被纳入信标网络的跨海分支。
初祖分离时所有跨海分支的信标都已归位,只差这一支。
赵明远在泉州港码头边的竹棚里坐了片刻,把倭国使臣国书中的那段话又看了一遍,随即让冷杉回信给苏云昭,说他愿意去。
但去之前他要先回一趟临安,他需要和倭国使臣当面确认几件事。
冷杉把回信封好交给风里燕,赵明远从竹棚里走出来,追云正蹲在沧溟号龙骨旁边看海蛙修蹄甲,右前蹄在沙滩上轻轻踩了一下,踩出一个极浅极小的蹄印。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蹄印,又看了看手里那份国书上“潮龙多罹异症”几个字。
倭国的龙种在分离后自行演化了极漫长的时光,与全球信标网络断了联系,如今信标重启,它们在同步共振中被激活了内生的隐患。
他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