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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港口上空盘旋的几头大食龙种同时昂头回应，此起彼伏的低鸣在穆卡拉港上空久久回荡。
这是它们第一次见到全黑龙种，但它们的频率已经认出了墨鳞翼尖那片鳞片上的暖金纹路，和尼罗河龙脉源头那根石柱上的刻痕完全一致。
穆卡拉港的码头比泉州港小得多，但秩序井然，几头体型修长的大食龙种蹲在码头边的专用石台上，鳞片在日光下泛出极淡极透的沙金色。
这些是伊卜拉欣信中提到的“尼罗河龙种”它们体型比中原龙种更纤细，龙翼更窄更长，鳞片的颜色从沙金到银灰不等，每一头龙的额头上都嵌着一片极薄极透的暖金色鳞片，和伊卜拉欣腰间那片初祖鳞片是同一头龙褪下来的。
这片鳞不是装饰，它是共生契约的信物，在最西边的分支里，每一头龙的鳞片上都刻着同一行原始心龙文，一代传一代，传了数千年。
码头边，几个渔民正蹲在石台上给一头尼罗河龙种修蹄甲，赵明远拄着竹杖走近，发现他们用的不是中原的锉刀，而是一种极薄的石片，黑曜石，边缘磨得极锋利，但握在手里极稳，削蹄甲的力道和海蛙教大牛的刻度线原理如出一辙。
其中一个渔民正在给一头年轻的尼罗河龙种修右前蹄，那头龙把蹄子搁在渔民膝盖上，喉咙里发出极低极轻的咕噜，和追云每次修蹄甲时的咕噜一模一样。
渔民说这头龙之前被捕龙者的银硝铁链穿过踝骨，伤口愈合后蹄甲一直长不齐，每次修蹄甲都疼得往后缩，他试了好几种石片才找到这块黑曜石，黑曜石削角质层时不会产生高温，蹄甲不会裂。
他要把这块石片送给海蛙的徒弟大牛，说大食没有竹子，做不出中原那种锉刀木柄，但他们有黑曜石，这种石片可以绑在红柳木柄上当锉刀用，红柳是沙漠里最常见的灌木，枯枝极硬极韧，削成木柄比竹柄更趁手。
冷杉从物资箱里拿出大牛誊抄的蹄甲修复教学笔记，翻到锉刀材质对比那一页，在“竹柄”旁边工工整整地加了一行注：“大食有黑曜石，可代锉刀。木柄以红柳为佳。”
他在明州康复站跟海蛙学了大半年蹄甲修复，知道不同气候下角质层的硬度完全不同，红海的干燥程度介于泉州和北境之间，黑曜石的导热性比铁低得多，确实更适合这里的龙种。
大牛从泉州港出发前反复叮嘱过他，每到一个新地方一定要把当地的蹄甲修复方法记录下来，回去以后要逐条编进新版教材。
海蛙从人群中走出来，蹲下来细看渔民手里的黑曜石片，他用拇指试了试石片的刃口，又让大牛把北境荆条油配方拿出来。海蛙说黑曜石虽然锋利，但削蹄甲时粉尘太多，龙吸入后会打喷嚏，红柳木柄用之前在荆条油里泡一泡，能让石片表面更滑，粉尘更少。
北境荆条油是用草原野马的骨髓熬的，红海附近没有北境草原那种野马，但渔民说他见过沙漠羚羊的骨髓也能熬油，他这就去熬一锅试试。
冷杉已经把档案箱从船上搬下来，在码头边一间临时征用的石屋里开始工作。
他把郑吉案中所有涉及域外的证据逐份调出，对照伊卜拉欣提供的大食守旧派银硝铁锭缴获记录逐条比对。
他在航行途中已提前整理过初轮档案，此刻一到穆卡拉港就发现了关键线索，大食守旧派用来制造银硝符印的铁锭模具编号与明州旧港的符印铁片模具编号属于同一批次，都是由南洋无船籍船队从泉州港运往西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