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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无忌在龙脉核心重新稳定后,独自离开营地,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拄着那根自己削的竹杖,杖尾偏右三分磨损是他用锉刀一刀一刀锉出来的。
他先去了鹰嘴岩,在那方简陋的无名碑前站了很久,碑脚那片暗红龙鳞还嵌在原处,被朔风磨得更薄更透,边缘已褪成极淡极淡的粉,蹲下来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一片靛蓝色的符印残片,是他在核心内部拆除最后一个催化装置时从自己左臂新生的嫩肉里拔出来的,灰袍人当年给他做龙脉嫁接时,在嫁接节点里埋了一枚微型符印,用来远程监控他的龙炁波动。
镇龙司裁撤后这枚符印自行失效,但碎片一直嵌在他的肌肉深处,直到龙脉核心共振时,被原始频率震碎,才被他的身体排异出来,他把碎片埋进鹰嘴岩碑脚旁,用冻土压好。
这片符印是他欠北境的最后一笔债,不是还龙,是还自己!
片刻,他拄着竹杖继续往北走了,苏云昭从遗迹带回的档案里夹着一张极旧的辽国边境地图,地图上标注了灰袍人极北分支最早的落脚点之一,那地方没有任何龙炁反应也没有任何符印残留,只有一个极小的红点,旁边用靛蓝墨水写了两个字:“遗孤”。
铁无忌当年害死的那个龙骑遗孤后来被灰袍人收留,根据档案记载,他一直独自住在北境龙脉最边缘一处冰窟深处。
铁无忌最后一次回头时,他的竹杖尾端在冻土上留下一道偏右三分的磨损痕迹,这根竹杖他削了十几根才成功,他想把它留在遗孤的冰窟门口,不是赔罪,是留给那孩子当拐杖,那里离龙脉很近,竹子能在冻土里扎根。
与此同时,临安城龙胆茶肆的灶台上那锅骨头汤还在翻滚。秦五娘把长勺在锅里搅了三圈,掀开锅盖,白汽涌上来模糊了她的脸,她转过头对坐在门口竹椅上的老赵头说,北边的仗该打完了吧?
老赵头把旱烟杆叼在嘴里,烟丝没点着,只是嚼着烟嘴,说打完了,他昨天夜里听见追云在院子里踩了一排新蹄印,方向朝南,是回家的方向,追云从葱地旁边站起来,右前蹄在地上轻轻踩了一下,秦五娘把锅盖盖上,转身进了屋。
龙脉核心深处那颗心脏稳定地搏动着,每一拍都通过墨鳞翼尖那片暖金色的鳞片传向整个龙脉网络。
燕山南麓的营地里,邱老石拄着拐杖在检查最后一批准备运回南方的共生龙鞍,李清音把玉坠贴在胸口感受着极微弱极缓慢的脉搏,水生把篓面上最后一排划痕画完。
营地门口,赵明远拄着竹杖站在那里,追云用鼻尖拱了拱他的后领,墨鳞从龙脉方向飞回来,翼尖那片暖金色的鳞片在正午日光下泛出极淡极柔的光泽。
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