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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量他：“细皮嫩肉的，能行吗？”“能行！只要给钱，啥都能干！”史耀强梗着脖子，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狼崽子般的狠劲。
工地的日子是黑白的。凌晨四点起床，拌水泥、扛红砖。那红砖棱棱角角，磨破了他的手掌，血水渗出来，结了痂，痂掉了又磨破，
最后长出了一层厚厚的老茧，硬得像石头。晚上，工友们聚在工棚里打牌、吹牛，或者去附近的发廊找乐子。史耀强不抽烟，
不喝酒，也不赌。他躲在角落里，就着昏黄的灯泡，数着兜里那一卷零碎的票子。“耀强，你小子就是个铁公鸡，挣这几个钱够干啥？
连个媳妇本都攒不够。”工友大刘吐了个烟圈，嘲笑道。史耀强没吭声，只是把钱一张张展平，夹进那本翻烂了的初中语文书里。
书里夹着一张发黄的照片，是瑶莲笑得很甜的样子。他看着照片，心里默念：不够，这点钱确实不够。买房、买车、娶媳妇，
还要把妹妹接回来……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像天上的星星，看得见，摸不着。转折发生在一个闷热的午后。
史耀强在帮包工头搬装修材料。那是栋别墅，装修得金碧辉煌。包工头正对着电话咆哮，因为进的一批瓷砖花色不对，
业主拒收，这一单要赔不少钱。“妈的，这帮搞设计的脑子都有病，非搞什么拼花！”包工头气得把安全帽摔在地上。
史耀强正蹲在地上收拾碎瓷砖，他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碎片，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他想起小时候在村里，奶奶剪的窗花，
虽然土气，但拼在一起就是好看。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捡起几块碎片，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摆弄起来。红的配白的，蓝的嵌黄的。
不一会儿，一个简单的几何图案出现在地上，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哎，你干嘛呢？磨洋工啊？”包工头正没好气。
“老板，”史耀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亮得吓人，“这砖碎了也是赔，不如让我试试？我能用这些碎砖拼出花来，
铺在阳台上，比原来的还好看。”包工头愣了一下，看着这个满嘴灰土的小工：“你？别逗了。”“输了不要工钱，赢了，您赏我顿饭钱。”
史耀强声音不大，但字字砸在地上有声。那天下午，史耀强像着了魔。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卖力气的傻小子，他像个艺术家，
手指灵活地翻飞。当夕阳照进别墅，那个用碎瓷砖拼出的“富贵牡丹”图案在阳台上熠熠生辉时，包工头看傻了，路过的业主看呆了。
那天晚上，史耀强没回工棚。他坐在未完工的楼顶，看着城市远处的万家灯火。风依旧很大，但他不再觉得冷。他摸了摸口袋里，
那张瑶莲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从未有过的自信弧度。“光靠力气，这辈子也就是个搬砖的命。”他对着夜空，低声说道，
像是在对自己发誓，“要想活出人样，要想把莲儿接回来，得靠这儿。”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一夜，史耀强明白了，
这城市的丛林法则里，蛮力是最廉价的武器，只有脑子，才是那把能劈开荆棘的斧头。他要另辟蹊径，他要在这水泥森林里，杀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