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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视前方，不低头，不退缩，一步，又一步。终于，车轮碾过最后一块松土，稳稳落在坚实地面上。她停下，
回头望去——那条窄路在身后如刀锋般悬于悬崖，而她，已站在彼岸。众人怔住。乐芸从车筐里取出那只丢失的高跟鞋，
轻轻拍了拍灰，穿回脚上。她站直身子，风衣猎猎，尘土满面，却像一位凯旋的将军。“这里，”她抬手指向坡顶那片开阔的荒地，
“地势高，视野广，背风向阳，距水源三百米，交通虽难，但可修路。最关键的是——”她顿了顿，声音沉稳如山，“它离最近的村子五里，
离最远的村落也不过十里，辐射范围最大。”她转身，目光扫过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我知道你们怕。可建医院，
从来不是在平地上盖楼。我们要在苦难里立碑，在绝望中开光。今天这条路，就是第一块砖。”没人说话。
小陈低头，从包里掏出笔记本，一笔一划记下：“选址确认——北坡高地，乐总亲勘，可行。”小陈望着那个站在风中的女人，
忽然觉得，那辆破旧的电瓶车，比任何豪车都耀眼。乐芸没再回头。她迈步向前，走向那片荒芜却充满希望的坡地。
风沙渐起，她的身影在黄土中渐行渐远，却像一颗钉进大地的桩，不可撼动。这一战，泥路为证，人心为碑。而她，赢了。
风止了。坡顶的荒原静得像一幅未落笔的宣纸，黄土铺展，天光倾泻。乐芸站在那片空旷的高地上，风衣下摆还沾着泥点，
一只高跟鞋早已磨破了跟，可她站得笔直，像一株扎根岩缝的胡杨。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青石，约莫巴掌大小，沉甸甸的，带着大地的体温。
“就在这里。”她声音不高，却像钟声撞进每个人的心里。没人问“哪里”。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是医院的正门。
乐芸蹲下身，将石块狠狠划向地面。黄土翻起，一道笔直的线在荒原上延展，像一把刀，劈开了沉寂千年的荒凉。
“门诊楼，十层，坐北朝南，六十米进深，双层结构，预留电梯井。”她一边说，一边用石块勾勒出轮廓，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在画一幅早已刻在骨子里的蓝图。
她又挪步，石块再次划下：“急诊通道，直通后院，救护车可掉头。这里——”她顿了顿，指向东侧一片略低的洼地，“污水处理站，
必须下挖三米，防渗层做双层，环保标准，一条都不能少。”小陈拿着图纸的手在抖。那图上标得密密麻麻的数据，
竟与她脚下划出的每一道线严丝合缝。“住院部，三栋，每栋二十层，呈‘品’字形布局，保证每间病房都有南向采光。”她继续前行，
石块在黄土上刻出三道平行长线，“儿科单独隔离，设独立出入口。手术室在二楼，连廊直通血库与ICU。”她忽然停下，转身望向众人。
风又起了，吹乱她的发，却吹不散她眼中的光。“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她声音低沉下来，“这地方太偏，路太难修，投资太大，回报太慢。
可我想问你们——”她指着远处山坳里隐约可见的几缕炊烟，“如果一个孕妇半夜大出血，要走两小时山路才能到县医院，
她等得起吗？如果一个孩子高烧惊厥，父母背着他走十里泥路，他撑得到吗？”没人回答。小陈低下头，眼眶红了。乐芸将石块高高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