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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嘉拿手背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大夏天的，听完直打哆嗦。”
“我也给你讲一个吧，我这个肯定好笑。”顾清嘉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来了兴致。
“有一只企鹅，它在冰面上觉得很无聊，就开始拔自己的毛玩。”
顾清嘉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拔毛的动作，
“拔着拔着，它把身上的毛全拔光了，你猜它最后说了一句什么话？”
周海生很配合地问：“说了什么？”
“它说，好冷啊。”
.......
画面一转。
海上，黑夜如墨。
几道强力的探照灯光柱在海面上来回扫射，将起伏的黑色海浪照得惨白。
顾新丰站在钢壳渔轮的驾驶室外，咸涩的海风把他的大背头吹得凌乱不堪。
整整一天了。
从昨晚出海到现在，他们在海上漂了二十四个小时。
周大海裹着厚重的军大衣，缩在甲板前方的角落里。
老头子已经是把船队带到了海兴号翻船的海域。
新丰水产的几艘渔船四散开来，在这片海域拉网式搜寻。
“顾总，还是没发现。”李秘书手里攥着对讲机，重复着已经说了很多遍的话。
海风带着浓重的腥味，探照灯的光柱打在海面上，除了翻滚的白色浪花，什么都没有。
顾新丰想起女儿出海前的倔强，想起她为了摆脱自己安排，非要证明自己的样子。
如果清嘉真的出事了，他弄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咳咳咳，咳咳！”
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顾新丰的思绪。
周大海咳得撕心裂肺，整个人在军大衣里打摆子，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老四赶紧跑过去，伸手在周大海额头上一探。
烫得吓人，简直像块烧红的烙铁。
“大哥，周老头发烧了，烧得得厉害！”老四转头大喊。
周大海本来就在海里泡了一天一夜，底子早就虚透了。
刚被救上来还没喘口气，又跟着船在海上吹了一整天的冷风，加上失去儿子的极度悲痛，身体彻底垮了。
顾新丰快步走过去。
周大海嘴唇干裂起皮，烧得意识都有些模糊了，脑袋耷拉在胸前，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
“海生……找海生……在那边……”周大海虚弱地抬起手，朝着黑漆漆的海面指了一下，手臂重重砸回甲板。
顾新丰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这老头已经把他们带到了出事的海域，继续留在船上不仅帮不上忙，反而有性命之忧，绝对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顾新丰猛地转头，冲着驾驶室吼了一嗓子：“老四，拿对讲机，把附近最近的一艘咱们的船叫过来！”
老四不敢耽搁，赶紧抓起对讲机呼叫。
不到十分钟，李秘书就带着一艘新丰水产的机帆船破浪驶来，小心翼翼地靠在了钢壳渔轮旁边。
“小李！”
顾新丰一把抓住李秘书的肩膀，指着地上的周大海，
“你带两个人，把他弄到船上，全速回阳平镇卫生院！”
李秘书连连点头：“顾总，您放心……”
“听清楚了！”
顾新丰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把他送回去，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好的药，找最好的大夫，务必把人给我救回来！”
“他儿子跟清嘉在一起，咱们不能看着他爹出事！只要他一醒，立刻想办法通知我，看他还能不能想起别的细节！”
“明白！我一定把人救回来！”
李秘书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赶紧招呼两个身强力壮的船员，半扛半抬地把烧得不省人事的周大海转移到了旁边的机帆船上。
伴随着沉闷的柴油机轰鸣，机帆船在海浪中调转船头，全速朝着阳平镇码头驶去。
顾新丰站在船舷边，看着那艘船逐渐消失在夜色中，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腥味的海风。
“大哥，你都一天一夜没合眼了，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要不你去底舱稍微眯一会？”
老四走过来，满脸担忧地劝道。
“不用。”
顾新丰大步跨回船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被探照灯划破的漆黑海浪，声音冷硬如铁。
“开船，给我继续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