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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渐平息。
周大海大半个身子泡在冰冷的海水里，双臂用力抠着那块连着泡沫浮漂的顶棚木板。
他的头发紧紧贴在头皮上，嘴唇冻得发青，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冷颤。
“海生！”
“清嘉！”
周大海扯着嗓子，不断朝着四周呼喊。
只不过海面上除了海浪拍打碎木板的哗啦声，没有任何回应。
周围漂浮着海兴号的残骸。
破渔网、烂塑料桶，还有几块摔碎的木板。
老头子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睫毛上的盐水挤掉，视线在昏暗的海面上来回搜寻。
水温在一点点带走他体内的热量。
周大海试着蹬了两下腿，左侧小腿肚子立刻传来抽筋的剧痛。
他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乱动。
这片海域底下暗流错综复杂，人一旦被卷进去，根本不知道会被带到哪里。
海流推着木板，漫无目的地往东南方向漂去。
老头子认命般地闭上眼睛。
他干了一辈子渔民，知道这种海况下被卷进海里意味着什么。
悔恨像毒蛇一样咬着他的心，早知道就不该贪图那些海底的官窑。
“海生……”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顺着海流越漂越远。
夜幕降临。
一座不知名的小岛边缘，正值退潮。
周海生迷迷糊糊地恢复了意识。
“咳咳……呕……”
几口带着腥咸味的海水混合着胃液被吐在了沙滩上。
感觉舒服了些，周海生这才用双手撑着湿漉漉的沙地，踉跄着坐了起来。
他用力甩了甩头，视线逐渐对焦。
天已经完全黑了。
但是借着微弱的星光，还能看清脚下是一片缓坡沙滩，再往后是黑压压的礁石和不知名的灌木丛。
这是哪？
周海生摸了一把脸上的砂砾。
记忆像碎片一样拼凑起来。
狂风、巨浪、翻覆的海兴号，还有顾清嘉。
最后那个滔天巨浪砸下来的瞬间，他只来得及把顾清嘉护在怀里，然后就被巨大的冲击力震晕了。
顾清嘉！
周海生一个机灵，手脚并用地从沙滩上爬起来，目光在沙滩上快速扫过。
海浪一波波退去，留下一地海草和杂物。
左前方十几米外，一段被海水冲刷得发白的枯木旁边，趴着一个人影。
周海生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去。
脚下的沙子很软，他左脚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沙地上，好一会，周海生才走了那个人影旁边
是顾清嘉。
她侧躺在沙滩上，半个身子还泡在退潮的浅水里。
身上的衣服紧紧贴着皮肤，头发被海草缠绕着，糊了满脸。
周海生伸手探向她的鼻翼。
手指有些抖。
微弱的气流打在指腹上。
活着。
周海生松了一口气，双手插进她的腋下，用力往后拖。
顾清嘉现在完全失去了意识，身体沉得像块石头。
周海生也刚刚苏醒，体力根本没恢复，拖了没几步就气喘吁吁。
但他不敢停，这里离海线太近，一旦涨潮，随时会被卷回去。
他把顾清嘉拖到沙滩边缘一块地势较高的平坦礁石旁，让她平躺下。
顾清嘉脸色发白，嘴唇发紫，身体冷得像块冰。
周海生跪在她身侧，双手交叠，掌根压在顾清嘉胸骨中下段开始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
他控制着力道，按压的节奏很快。
海水浸透的衣服又湿又滑，周海生的手掌几次差点滑开。
三十次按压结束。
他捏住顾清嘉的鼻子，捏开她的下巴，深吸一口气，对准她的嘴唇吹了进去。
胸腔微微隆起。
然后继续按压。
“醒醒，顾清嘉，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