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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带海涛下楼，我去叫一下姑父。”
顾清嘉交代了一句，转身往走廊另一头的教务处办公室跑去。
办公室门半开着。
张东升坐在办公桌后头，手里捏着红笔，正对着摊开的试卷飞快地打钩。
顾清嘉敲了敲门框走进去。
“姑父，中午了，跟我们一起出去吃口饭吧。”
张东升头也没抬，手里的红笔唰唰作响，
“我不去了，这几套数学卷子我得一口气批完。”
顾清嘉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
“卷子又跑不了，吃完饭再批不一样嘛。”
“你不懂。”
张东升把一张批完的卷子放到一边，拿起下一张，
“你们自己去吃，别管我。”
顾清嘉太了解自己这个姑父了。
这就是个十足的工作狂，只要碰上跟教学、跟好学生沾边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行吧。”
顾清嘉妥协了，
“一会我给你打包带点回来。”
张东升摆摆手，连话都顾不上回，全部心思都扑在卷子上了。
顾清嘉退出来，下楼和周家兄弟汇合。
为了省事，也是怕耽误下午的考试，三人在学校对面找了家老字号的国营饺子馆。
正是饭点，店里人声鼎沸，头顶的吊扇呼呼转着，吹不散满屋子的热气和醋味。
周海生去窗口开了票，要了两斤猪肉大葱馅的水饺。
三人吃得满头大汗。
周海生吃得快，放下筷子去前台买了个铝制饭盒，又单点了一份饺子打包。
吃完饭，三人拎着饭盒匆匆赶回学校。
下午一点半。
最热的时候，走廊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英语考试马上开始。
周海涛站在会议室门口，手指死死抠着书包带，上午那种轻松的状态荡然无存。
这可是他的弱项。
周海生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后背。
“别有压力。”
周海生声音很平，
“上午的语文和数学已经把底子打好了，英语能写多少写多少，别空着就行。进去吧。”
这场考试对周海涛来说无疑是漫长的煎熬，对等在走廊里的周海生来说同样如此。
下午三点半，交卷铃声终于打响。
周海涛随着人流走出来，脑袋耷拉着，像是霜打的茄子，连平时挺直的脊背都弯下去几分。
“哥，阅读理解好多几个单词我不认识，全靠猜的。”周海涛声音发闷。
周海生没说什么，把手里的饮料递了过去。
几人刚要走，走廊尽头传来快节奏的脚步声。
张东升手里攥着两张卷子，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直接拦在三人面前。
他说目光直接落在顾清嘉身上。
“你小姑刚才往办公室打了个电话。”
张东升把手里的卷子卷起来指了指顾清嘉，
“她交代了，今天晚上让你带海生和海涛去家里吃饭，菜都买好了。”
顾清嘉停住脚，
“今天还去啊？”
“对，今天也去。”
“你们先走，我在这等英语老师把成绩批出来，等成绩汇总完我再回去。”
“你和你小姑说一声，我晚点回去。”
顾清嘉听出姑父话里的意思，这怕是要拿到最终成绩才肯回去了。
她爽快地答应了一声，伸手拉住周海生的胳膊，另一只手扯了扯周海涛的书包带。
“走走走，咱们先去小姑家。”
周海生被她拽着往前走，周海涛跟在后面，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张东升正拿着那张满分数学卷子，转身大步朝教务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