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巡逻队的临时哨所设在空地边缘一处天然的岩洞里。
岩洞不大，被暗紫色的晶石照得透亮。白玺坐在一张粗糙的石凳上，对面是那位灰白短发的将军——他叫蚀，是永夜之森巡逻队第三分队的队长。蚀的铠甲已经卸了一半，露出里面深灰色的内衬，肩胛骨的位置有一道陈旧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过。他握着那根长矛的手没有松开，但矛尖上的晶石已经暗了下去，像一盏被调低了的灯。
凌穹靠坐在岩洞另一侧的墙壁上，左翼上的伤口被苍曜用祈福光简单处理了一下，暗紫色的雾气消退了大半，但还残留着一圈浅淡的痕迹。他的脸色依然很差，但那双银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沉静的光，那是白玺很久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的东西。
蚀开口了，声音比昨天在空地上平和了一些，却带着一种被反复打磨过的疲惫。“三年前，他出现在森林边缘。浑身是伤，没有铠甲，左翼断了两根主羽，右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咬痕。我们本来要把他当作入侵者处理，但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不是来抢你们的灵光的。我是来找人的。’”
白玺的目光落在凌穹身上。“你从希望之城离开之后，就一直在这？”
凌穹摇头。“离开之后我往北飞了三个月，想查星兽虚影的残留踪迹。后来在一个废弃的猎户哨所里找到了一些旧记录，关于极西之地那种‘能量被啃噬’的异常变化。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想来看看。”
“然后呢？”
凌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白玺从未见过的自嘲。“然后就被这片森林抓住了。那些树——它们的根系会‘认’人。我的雷暴和这里的灵性环境完全不兼容，进去不到三天就被抽干了三分之一的能量。是蚀的人把我从沼泽里拖出来的。”
蚀的表情没有变，但他握着长矛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昏迷了十一天。醒过来之后，他没有逃，也没有攻击我们。他只是问——‘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很大的、很老的东西在睡觉？’”
白玺看向凌穹。“你怎么知道的？”
凌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左翼。伤口边缘那层浅淡的暗紫色痕迹正在慢慢消退，但他的指尖在那些纹路上轻轻划过。“我的雷暴和这里的环境不兼容，但那段时间昏迷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些东西。地宫深处那个东西的轮廓。它不是活的，但它也不是死的。它在……做梦。梦里有声音，说‘饿了’，说‘等太久了’。”
蚀的长矛在地面上顿了一下。“我们在永夜之森生活了三百多年。每一代巡逻者都知道——地底有东西。族老会告诉我们那是旧深渊封印，要守住它，不能让外面的灵性波动惊扰它。但三年前，我们的几个侦察兵在地宫边缘的岩层里发现了一些新的凿痕。不是从里面往外凿的——是从外面往里凿的。”
白玺的瞳孔微缩。“有人在地宫外面凿墙？”
蚀点头。“那些凿痕顺着岩层走向延伸，像是有人沿着封印的边缘在挖一条通道。我们追踪过，但痕迹断在了森林北面的荒原边缘。那个挖通道的人，来自你们那边。”
岩洞里安静了很久。白玺感觉自己的后颈有一股凉意在往上爬。有人从希望之城的方向出发，在永夜之森的地底凿了一条通往封印的通道。那个人带着对地宫内部情况的了解，带着凿开封印的工具，带着——白玺想起了烈风密报里提到的那枚“能模仿十二色能量波动的晶核”。
那个人在唤醒那个沉睡的东西。
凌穹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沉思。“哥，那个挖通道的人，不是蚀他们这边的人。那条通道是从北面荒原边缘开始的，方向朝南，直指地宫核心。那是一种精准的、有计划的挖掘，不像是偶然发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个人和你那边的食魂族、影族有关。”
白玺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凌穹的嘴角又弯了一下，那笑容依然疲惫，却带着一丝鹰族特有的锐利。“因为我追了那条通道三个月。从荒原边缘追到地宫外围，在第三个月的满月夜里，我看到了那个挖通道的人。”他的声音压低了，“他用的工具，是一枚暗紫色的晶核。那枚晶核发出的光，和十二色法阵的光芒一模一样。”
蚀的长矛猛地抬了起来。“你说什么？”
凌穹看着他。“有人在用仿造的法阵能量，从外面凿进你们的封印。那些裂痕不是封印自己松的——是那个晶核在一点点啃噬封印的边缘。”
白玺站起来，走到岩洞口。森林上方，暗紫色的雾气正在晨光中缓缓流动，像一条被搅浑的河流。
“那东西快被凿穿了。”他说，“如果通道在第三个月满月时已经到了地宫外围，那现在——已经过去两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