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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珩找到白玺的时候,他正坐在幻梦庭的石阶上。
那级石阶是琥珀当年经常坐的位置,背靠着那棵老桃树——树干已经粗得需要两人合抱,树皮上覆着一层细密的青苔,摸上去温润得像被磨了很久的玉石。深秋的桃花早已谢了大半,但树梢上还倔强地缀着几朵迟开的粉花,在午后的薄阳中像几粒不肯睡去的灯。
白玺坐在那里,背靠着树干,银灰色的长发松散地垂在肩上。他手里捏着一根草茎——就是旁边石缝里长出来的那种普普通通的野草,他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地面上一片落叶,目光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不知在看什么。
白珩在他旁边坐下,把一件厚披风搭在他肩上。你不冷吗?他没等回答,自己又补了一句,算了,问了也白问,你的回答肯定是。
白玺的嘴角动了一下。不冷。
白珩摊了摊手,鹿角上的光芒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暖意,我就知道。
兄弟俩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幻梦庭里很静,风穿过桃树枝叶的声音沙沙的,像在翻一本很旧的书。远处传来纺织工坊隐约的织机声,但隔了几条街,听起来像隔着一层水。
白珩没有直接开口说正事。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烤红薯——用油纸包着,还冒着热气——递给白玺。磐岩的孙子烤的。他说现在的红薯比法阵修复前甜了三成,因为灵性含量高了,根茎吸收的养分更多。
白玺接过红薯,没有吃,只是握在手里,感觉到那股暖意透过油纸渗进掌心。他低头看了一会儿那个红薯,然后开口:白珩,你说,母亲当年是怎么做到的?
白珩歪头。做到什么?
走那么远的路。白玺的声音很轻,她刚来的时候一无所有,后来有了父亲们,有了我们,有了城,有了法阵。她失去过——她失去过很多人,父亲们走了,她最后也走了。但她从来不会像我这样,坐在树下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白珩沉默了一会儿。他伸手,从肩头拿起一片落在鹿角上的桃花瓣——那朵迟开的粉花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吹落了一片花瓣,正巧落在他鹿角的浅金色光芒中。花瓣在光芒里停了一瞬,然后缓缓凝成了一粒浅金色的琥珀,只有指甲盖大,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白珩把琥珀放在白玺手心里。你看。它不是花的时候,是花瓣。变成琥珀之后,它还是花瓣,但它能留更久。阿母临走前对我说过——我不是神,我只是一个走得比较远的人。你们以后要走的,是比我更远的路。
白玺低头看着掌心里那粒琥珀。透光的,浅金色的,花瓣的形状还在,但已经凝固成了另一种形态。不是凋零,是转化。
白珩的声音比之前认真了一些,你觉得自己是什么?是希望之城的?还是法阵的守护者?还是母神的继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