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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玺站起来，和他平视。“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成为‘锚点’不是睡一觉就没事了。法阵会通过你重新平衡整个世界的能量循环。你可能会——”
“消失。”苍术替他把话说完，语气比白玺想象中平静得多，“我知道。就像祖母一样，化为光。”
他垂眼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得让人心里发酸。“但祖母化为光之后，树还在长，花还在开，祈祷的人还在祈祷。我不在了，鹿群的草药还有人采，祈福林的枯死——如果法阵恢复了——也会重新绿回来。”他抬起头，看着白玺，“我的妹妹不用死。这片林子不用死。那我去，就值得。”
白玺站在那里，看着这个连影子都没有的少年，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苍术，”他的声音有些哑，“你确定吗？”
苍术弯腰，把药锄和竹篓收拾好，拍了拍手上的土。他转身看着白玺，浅金色的眼睛里映着晨光，干净得像一汪不会被任何石头打破的深潭。
“我确定。”他说，“我本来就是一条路。”
白玺闭了闭眼，然后睁开。“明天天亮之前，我会派人来接你。你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去告别。”
苍术点头，然后重新蹲下来，继续挖那株月光草。他的动作还是那么稳，那么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白玺转身走出草甸，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身后，晨光落在草甸上，苍术的身影依然没有影子——仿佛整个世界的光线，都在经过他之后直接落地，像河流经过一道空无一物的河床。
白玺走出草甸的时候，白珩在路口的树下等他。
“他答应了？”白珩问。
白玺点头。
白珩沉默了很久。“哥……你打算怎么和苍曜说？”
白玺站在晨光里，银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远处那片枯黄的祈福林。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干燥的气息，和一丝极淡的、从苍术挖出的月光草根茎上散发出来的微苦药香。
“说实话。”他说，“她不用死了。”
晨光越来越亮，草甸上的露珠在朝阳下闪闪发光。远处，苍术采药的身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还没来得及干透的水墨画。
风从林间穿过来，带着某种古老的声音——极轻极轻的，像预言里漏出来的一丝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