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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玺在第八天傍晚赶回了希望之城。
他本来还想去一趟极北之地，看看那里的冰层是否也出现了异常。但凌穹的信使在半路截住了他——只有一行字：“苍曜要牺牲自己。速回。”
白玺骑在烈阳的化形背上，用了一天一夜赶完了三天的路程。落到城墙上的时候，他的银灰色长发被风吹成了一团乱麻，眼睑下的乌青几乎要垂到颧骨，但他顾不上休息，直奔主殿。
主殿里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凌穹站在长桌的一端，翅膀张开着，青蓝色的电弧在羽毛间噼啪乱窜，把他周围三步内的地板都烫出了焦痕。他的银蓝色眼睛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暴怒，声音大得整座主殿都在嗡嗡响。
“不行！我不同意！”
白珩站在他对面，鹿角的浅金色光芒被凌穹的电弧压得忽明忽暗，但他没有后退。“凌穹，你听我说——苍曜是自愿的。她不是被逼的，她——”
“自愿？！”凌穹一翅拍在桌上，桌面裂了一道缝，“她十八岁！她连鹿角的形状都还没长全！你说她‘自愿’？她根本不知道‘消失’意味着什么！你们这群人，坐在议事厅里算算数、画图纸，就决定了一个活人的命？！”
烈阳从墙角站起来，红眸里也带着火气。“凌穹！你冷静点！苍曜的决定我们所有人都劝阻过——”
“劝阻？”凌穹转向他，电弧又亮了一分，“你们那是劝阻吗？你们那是‘好的我知道了，你安息吧’！你们谁真正拦过她？！”
白玺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着凌穹失控的样子，忽然想起小时候——那时候凌穹还不会飞，撞了墙会哭着找阿母。每次哭完，他都会说一句：“下次我一定飞好。不让阿母担心。”后来他真的飞好了，飞得比谁都稳，比谁都远。但他骨子里那个“不让阿母担心”的执念，从来没有变过。
苍曜是星澈的孙女，是鹿族最年幼的圣女，也是凌穹看着长大的、唯一一个会在他飞行训练结束后给他递凉茶的小妹妹。
白玺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凌穹。”
凌穹转头看到他，眼里的暴怒没有消退，但多了一丝更复杂的东西。“哥，你回来了。你来说——你同意让苍曜去死吗？”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白玺身上。
白玺走到长桌前，目光扫过那张被凌穹拍裂的桌面，然后落在他脸上。“不同意。”
凌穹愣了一下。
“我不赞成让任何人去当‘缺口’。”白玺的声音很平稳，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重，“但如果你有别的办法，现在说出来。如果没有——我们可以一起找。但你这样拍桌子、放电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凌穹的翅膀颤了一下。“我……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凌穹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那是一张标注了星兽虚影能量波动点的侦测图，是鹰族斥候最近三天连夜绘制的。“星兽的本体在塔底，但它的虚影会在月圆之夜上升到浅层地脉。如果在那个时候，我带一队精锐从城北旧矿道突入，直接用物理攻击切断它和法阵的能量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