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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城墙根儿的石阶上。
那两朵浅金色的祈福花还在。从石砖缝隙里钻出来,在晨风中轻轻摇晃,花瓣上挂着露珠,在朝阳下闪闪发光。它们每年春天都会开,每年秋天都会谢,然后第二年又长出来。没有人种它们,它们就这么自己长着,像是从石阶深处生出来的。
白玺看着那两朵花,嘴角弯了一下。
小时候他问过阿母。“为什么那两朵花总在那里?”
阿母坐在那级石阶上,背靠着墙,浅金色的眼睛里映着夕阳。“因为那里有根。”
“什么根?”
“爱。”她笑着说,“爱扎了根,花就会一直开。”
他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
远处,希望之塔的钟声响了。
第一声,低沉而悠长,像从地底深处升起来的震动,传过城墙、传过街巷、传过整座城。第二声紧随其后,更远了一些,传到了东边的桃林里,惊起一群栖在枝头的鸟。第三声,余音在晨光中缓缓散开,和海浪声、风声、织机声、读书声混在一起,融成了这座城自己的声音。
白玺站在城墙上,银发在晨风中飘动。他的目光从城墙根儿的祈福花移到幻梦庭的桃林,从桃林移到祈福林,从祈福林移到希望之塔的塔顶。月华珠在朝阳下闪闪发光,柔和的光芒洒下来,落在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屋顶、每一个正在醒来的人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呼出来。
“阿母,”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您看到了吗?希望之城,还在。”
风吹过来,祈福树沙沙作响。
城墙上,那些飘落的花瓣被风卷起来,在他周围绕了一圈,然后缓缓落下去。
远处,像是从风最深处传来的——一个很轻很轻的笑声。
白玺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她在。
春天还在。希望之城还在。
那些爱过这座城的人,还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