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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岩站在城墙上,金红色的竖瞳看着这一幕。
他没下来。他说“龙族不适合长途跋涉”,但叶安安知道,他只是不想让崽崽们看到他难过。
他的尾巴尖轻轻敲着城墙。一下,两下,三下——那是他担心时的习惯动作。
叶安安抬头看他。“磐岩,等我回来。”
磐岩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嗯。”
他的尾巴尖不敲了。
他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烤红薯,用叶子包着,从城墙上抛下来。叶安安接住,红薯还冒着热气。
“刚烤的。”他说,“路上吃。”
叶安安接过红薯,咬了一口。甜,软,糯。她笑了。“好。”
磐岩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弯了。
白澜走到叶安安身边,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该出发了。”
叶安安点头,把红薯、沙盘、青菜、小树枝、画板、本子一样一样装进背包里。背包塞得满满当当,她背起来的时候,感觉像背了一座山。
“走吧。”她说。
白澜化作银狼,她骑上他的背。青曜化作墨绿色的巨蛇,盘在队伍左侧。凌霄化作银蓝色的巨鹰,在空中盘旋。炎烈化作火焰雄狮,走在队伍最前面。墨曜化作暗金猛虎,默默跟在最后面。星澈化作一只巨大的白鹿,鹿角发光,浅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整支队伍。沧溟化作人鱼形态,坐在海水战车上。琥珀和瑚琏化作九尾灵狐,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白夜和炎曦也化了形——银白色的巨狼和火红色的巨狮,走在队伍两侧。
白羽没有化形,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轻甲,腰间佩剑,走在队伍最前面带路。
十二位兽夫,三百精锐战士,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叶安安回头看了一眼。
城墙上,三十九个崽排成一排,齐刷刷地朝她挥手。
白玺站在最前面,小爪子举得最高。
白珩眼睛红红的,但挥得很用力。
白珞和白霆挤在一起,四只爪子一起挥。
青鳞盘在梁上,尾巴尖晃来晃去。
青纹举着画板,上面画的是她。
青影翻开本子,在写着什么。
凌穹站在最高处,翅膀张开。
凌翊站在他旁边,翅膀也张开了。
凌翼从白玥头顶飞起来,追着队伍跑了几步,被白玥追回去。
白玥抱着青影,朝她挥手。
白曦飞在半空中,小翅膀扑腾扑腾的,喊得最大声。
新来的十个崽也跟着喊。“阿母!阿母!”
叶安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白澜感觉到了,低声说。“别哭。我们很快就回来。”
叶安安点头,把脸埋在他柔软的皮毛里。
“嗯。”
远处,城墙上。
磐岩还站在那里,金红色的竖瞳盯着队伍远去的方向。
白曦飞到他身边,落在他头上。“龙叔叔,阿母会回来的。”
磐岩低头看着怀里最后剩下的那个烤红薯。“嗯。”
白曦笑了。“那你要等她哦。”
磐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白曦满意地点头,趴在他头上,小翅膀盖在自己身上。“龙叔叔,你的头好暖。”她嘟囔了一句,然后睡着了。
磐岩没说话,但他的尾巴尖不敲了。
他把尾巴尖移过来,搭在白曦身上,帮她挡住从西边吹来的风。
远处,队伍消失在道路尽头。
希望之城的大门缓缓关上。
但门上的十八色法阵还在发光,照亮了整座城。
守护着每一个留下的人。
青影站在城墙上,翻开本子,认真写下——
“第963次观察记录:阿母走了。白玺哭了,但他擦了眼泪,说‘我是哥哥,不能哭’。白珩哭了,躲在被子里哭的,但我听到了。白珞和白霆没哭,他们打架了,打着打着就忘了哭。青鳞盘在梁上,看着门口,等阿母回来。青纹在画画,画的是阿母。我在写日记。凌穹站在最高的城楼顶上,说‘我是老大,我要保护大家’。凌翊站在他旁边,说‘我也是’。凌翼趴在白玥头顶,睡着了还在喊‘阿母’。白玥在织围巾,给阿母织的。白曦在睡觉,在龙叔叔头上。龙叔叔站在城墙上,一直看着阿母走的方向。他的尾巴尖不敲了。我想,他也在等阿母回来。”
他合上本子,看向远处的天空。
阳光洒在他脸上,照出那双沉静的眼睛。
他笑了。
一切,都会好的。
因为阿母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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