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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正午,叶安安走进新王寝殿。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那些光影落在烈风苍白的脸上,衬得他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瓷像。
烈风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三天没到,但他已经开始咳血了——噬魂蛊比预想的成熟得更快。枕边的白色绢帕上,暗红色的血渍触目惊心,像一朵朵开败的花。
“母神……”烈风艰难地坐起来,动作迟缓得像身上压着千斤重担,“朕是不是快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但叶安安听出来了——那不是恐惧,是平静。一个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人,才会有的那种平静。
叶安安走到床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像冬天的枯枝。
“不会。我来了。”
她说话时,声音很稳,但心里其实没底。昨晚练习了一整夜,她确实掌握了空间切割,但那是切割死物。活人体内的蛊虫,她从未试过。
但她不能露怯。因为烈风在看着她,苍松在看着她,门外那七个人也在看着她。
她是母神。她必须行。
白澜、青曜、凌霄、炎烈、墨曜、沧溟、星澈七人守在门外。青曜的毒雾结界笼罩整座寝殿,墨绿色的雾气在空气中缓缓流动,像一层薄纱。任何人闯入,都会被毒雾腐蚀。
苍松跪在门口,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那是狼族古老的祈福祷文,他已经很久没念过了。上一次念,还是老兽王临终的时候。
古岳靠在走廊的柱子上,金红色的竖瞳半眯着,看似在打盹,但耳朵一直竖着。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随时准备拔剑。
“准备好了吗?”叶安安问。
星瞬跳到烈风胸口,紫金色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小太阳。它的小爪子按在烈风心口位置,感知着蛊虫的每一次蠕动。
“我负责心脏。安安,你负责肝脏。还差一个肾脏……”
“我来。”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转头,看见古岳走进来。他金红色的竖瞳看着叶安安,眼神复杂——有审视,有犹豫,还有一丝叶安安看不懂的东西。
“三千年前,我学过空间切割。”他说,“虽然很久没用,但应该还能行。”
叶安安看着他。“你确定?”
她不是在质疑他的能力,而是在问——你确定要站在我们这边?你确定你不是内鬼?
古岳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从叶安安身上移开,落在床上的烈风身上。
“新王是老兽王唯一的血脉。”他说,“我不能让他死。”
这话说得平淡,但叶安安听出了其中的分量。古岳是龙族,龙族最重承诺。三千年前,他一定对初代兽王发过誓——守护他的血脉。
苍松也走进来,跪在烈风床前。他的白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但叶安安看见他在发抖。
“老朽无能,让新王受此大难。”他的声音沙哑,像风吹过枯叶,“若新王有个三长两短,老朽万死难辞其咎。”
烈风伸手,轻轻拍了拍苍松的头。那只手很轻,像父亲抚摸孩子的头。
“长老,不怪你。”他说,声音虚弱但坚定,“是朕太弱了,保护不了自己。”
苍松抬起头,老泪纵横。他的眼泪滴在烈风的手背上,滚烫。
“新王……老朽……”
“别哭了。”烈风笑了,那笑容苍白但温暖,“朕还没死呢。”
叶安安看着这一幕,鼻子有点酸。她想起白澜——如果有一天白澜躺在那里,她会怎样?她不敢想。
“开始吧。”她说,声音比刚才更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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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站定位置。
星瞬在心脏位置,小爪子按在烈风胸口,紫金色的光芒从爪尖渗出,渗入皮肤。
叶安安在肝脏位置,手掌悬在烈风右肋上方,掌心浮现出紫色的空间能量。那些能量像藤蔓一样蔓延,从她的指尖延伸到烈风体内。
古岳在肾脏位置,他的手法和星瞬、叶安安都不同——没有光芒,没有能量外溢,只是把手指轻轻按在烈风腰侧。但叶安安能感觉到,他的空间感知正在渗入烈风体内,精准、沉稳、老辣。
三人的手同时按在烈风身上。
“我数三下,同时切割。”星瞬说,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一、二、三——切!”
三道空间刃同时切入烈风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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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静止了。
叶安安闭上眼睛,进入那种奇特的感知状态。她“看见”了烈风体内的能量流动——银白色的月华(狼族血脉),淡金色的王族印记,还有……那条蛊虫。
蛊虫盘踞在肝脏上,细长的、半透明的身体像一条扭曲的蚯蚓。它贪婪地吸收着烈风的生命力,每吸收一口,身体就胀大一分,颜色就深一分。它的头部扎进肝脏深处,尾部连接着一条隐晦的能量线——那条线穿透烈风的身体,延伸到王宫深处某个地方。
有人在远程操控它。
叶安安的空间刃精准地切断蛊虫与肝脏的连接。刀刃切入蛊虫身体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剧烈的反抗——蛊虫疯狂扭动,试图挣脱,同时释放出一股黑色的雾气。
那是深渊能量。
黑色雾气顺着空间刃反噬向叶安安。她闷哼一声,感觉手指像被火烧了一下,但她没有松手。
“别松!”星瞬大喊,“它在反抗!继续切!”
叶安安咬牙,将空间刃深入。她“看见”蛊虫的身体被切开,黑色的汁液涌出,滴在烈风的肝脏上,引起一阵痉挛。
烈风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苍松扑过来想按住他,被白澜拦住。
“别动他!”白澜低喝,“现在动,会前功尽弃!”
苍松僵在原地,双手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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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安安的空间刃终于切断了蛊虫与肝脏的最后一丝连接。
她用能量包裹蛊虫,缓缓往外取。蛊虫还在挣扎,但失去了宿主的依托,它的力量越来越弱。
“出来了!”叶安安掌心多了一条还在蠕动的蛊虫。
星瞬和古岳也同时取出。
三只蛊虫在三人掌心扭动,发出尖锐的嘶鸣。那声音像婴儿的哭声,又像老鼠的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扔!”星瞬大喊。
叶安安把蛊虫扔进青曜提前准备好的玉盒。星瞬和古岳也扔了进去。
青曜盖上玉盒,墨绿色的毒雾瞬间包裹蛊虫,将它们腐蚀成粉末。玉盒里传来“滋滋”的声响,像油锅里溅了水。
“成了!”叶安安松了口气。
她腿一软,差点跪下。白澜扶住她,她靠在他怀里,大口喘气。
“没事吧?”白澜问。
“没事……就是累……”叶安安擦了擦额头的汗,发现自己后背都湿透了。
烈风身体一软,昏了过去。但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呼吸也平稳了。嘴唇上的紫色褪去,恢复了正常的血色。
苍松跪在地上,朝叶安安磕头。“多谢母神!多谢母神!”
他的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叶安安赶紧扶起他。
“别跪了。去看看新王吧。”
苍松扑到床边,握着烈风的手,老泪纵横。他的眼泪滴在烈风手背上,一滴接一滴,像下雨。
“新王……您醒醒……老朽在这……”
古岳站在门口,金红色的竖瞳看着叶安安。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叶安安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那是紧张过后的余颤。
“谢谢。”他说。
叶安安笑了。“不客气。”
古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身上的光,和三千年前的母神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