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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愣住了，翅膀上的羽毛都炸起来了：“你——你不记得我们了？”
沧溟摇头：“不记得。”
炎烈急了，红眸里满是不可置信：“那安安呢？你记得安安吗？”
沧溟想了想，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一个女人站在阳光下，头发被风吹起来，她在笑。但那影子太模糊了，像隔着一层雾，他看不清她的脸。
他摇头：“不记得。”
叶安安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沧溟看着她，那双深海般的眼睛里，没有熟悉的光芒，只有茫然。他低头，看见自己手腕上那根旧红绳。它很旧了，颜色都褪了，边缘都起毛了，但他一直戴着。他摸了摸那根红绳，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女人坐在海边，低着头，手里拿着红色的丝线，编了很久，编得歪歪扭扭。她抬起头，对他笑：“好看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得这个画面，但他记得那个笑容。
“这个……”他喃喃道，指尖摩挲着那根旧红绳，“我记得这个……”
叶安安眼泪掉下来：“那是我给你编的。”
沧溟看着那根红绳，又看着她，沉默了。他努力去回忆，但脑子里一片空白。除了那个模糊的影子，除了那个歪歪扭扭的笑容，他什么都不记得。
凌霄急了，在床边转圈：“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还记得什么？记得在海里打架吗？记得在珊瑚树下结婚吗？记得你送安安那个珍珠吗？”
沧溟看着他，摇头。
炎烈也急了：“记得你教我们游泳吗？记得你给我们送海鲜吗？记得你被凌霄气得说不出话吗？”
沧溟还是摇头。
凌霄瞪炎烈：“你提我干嘛！”
炎烈理直气壮：“我就是举个例子！”
墨曜默默开口：“他失忆了，但没变。”
凌霄和炎烈同时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墨曜想了想：“他还是不说话。”
凌霄和炎烈翻了个白眼。
青曜端着茶杯，淡淡道：“别急。让他慢慢想。”
白澜站在门口，什么都没说，但银灰色的瞳孔里满是复杂。
沧溟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好像……梦到过一个人。她站在阳光下，头发被风吹起来，她在笑。”他看着叶安安，“是你吗？”
叶安安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沧溟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他的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她，像做过很多次，已经成为本能。
“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叶安安哭着笑了：“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沧溟愣了愣：“上次？”
叶安安点头：“嗯。上次你受伤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沧溟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上次……我活下来了吗？”
叶安安笑了：“活了。”
沧溟也笑了：“那就好。”
他顿了顿，看着手腕上的旧红绳：“这个，能再给我编一根吗？这根旧了。”
叶安安举起手里的新红绳：“已经编好了。”
沧溟接过那根新红绳，摸着上面平整的纹路，比旧的那根好看多了。他把它戴在手腕上，和旧的那根并排。两根红绳，一旧一新，像两条红色的蛇，缠在他苍白的手腕上。
凌霄在旁边酸溜溜地说：“啧，失忆了还这么会撩。”
炎烈点头：“就是就是。”
墨曜默默开口：“他失忆了，但没变。”
青曜喝了口茶，淡淡道：“本性难移。”
白澜看着沧溟，嘴角微微上扬：“欢迎回来。”
沧溟看着他，虽然不记得他是谁，但心里涌起一股温暖。那种温暖很熟悉，像冬夜里的炉火，像海面上的月光，像那个模糊的笑容。
“谢谢。”他说。
星澈站在角落里，鹿角微微发光，浅金色的光芒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没事就好。”星澈小声说。
远处，地窖里。
白曦趴在窗台上，看着主殿的方向。她的小嘴张了张，翅膀上的暗红色纹路又淡了一分。
“鱼叔叔醒了……但好像不记得我们了……”她说完，又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青影坐在她旁边，手里的小本子翻到第200页。他拿出木棍，蘸了点墨水，认真写下——
“第200次观察记录：沧溟叔叔醒了，失忆。他不记得我们，但记得红绳，记得阿母的笑。白曦翅膀纹路变淡。一切都在变好。”
他合上本子，看向窗外。月光洒在他脸上，照出那双沉静的眼睛。他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暖。
白玥抱着青影，小声问：“你在笑什么？”
青影想了想：“在想，明天要不要给沧溟叔叔画一幅画。说不定他看到画，就能想起来了。”
白玥眼睛一亮：“我帮你画！”
青影摇头：“我自己画。你帮我看着白曦就好。”
白玥点头，抱紧青影。
窗外，月光如水。远处，海面上波光粼粼。一切都在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