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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身冷得跟石头一样,嘴里有很重的海腥味,手和脚都已经开始发灰。
沈敛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忽然把云晚棠往后拉了拉。
“别靠近。”他说,“他不是在睡,他是在蜕。”
那男人喉咙里忽然发出极轻的一声,如同鱼离开水后嘴巴一张一合。
他的下巴往下一坠,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肉。云晚棠看见他后牙槽里,已经有两排极细的、像软骨一样的刺。
“送医疗中心。”她说,“密封袋套头,手脚全锁。”
党宁点头,让人照做。
那男人被抬走时,云晚棠看见他右手不自然地抖了一下。
沈敛又低声补了一句:“他脑子里,有东西在应,像被刚刚叫醒。”
云晚棠懂了。
白鹭基地的人,不只是逃难者。
他们其中的一部分,已经变成了“海”放在陆地上的种子。
而中央基地,正在毫无防备地,把种子接进来。
如果处理不好,海爬子还没打进来,基地就会从里面开始烂。
她转身往内城走,对沈敛说:“从今晚起,辛苦你负责监测安置区所有异常睡眠。发现一个,报一个。”
沈敛“嗯”了一声,他的声音很轻。
——
白鹭基地的事,让云晚棠一连几天没睡过一个整觉。
回到内城时,天还亮着,风吹过来,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连呼吸都懒得用力。
走到家门口时,正好碰见许随年。
两人在院门外的桂花树下打了个照面。
许随年先看见她的脸色,什么都没问,只伸手把她牵过来,轻轻拢进怀里。
他身上有股很淡的皂香,混着秋天下午的太阳气,让人觉得稳当。
云晚棠也没说话,由他半抱着,往屋里走。
回了卧室,许随年先替她脱了外套,又蹲下去脱她的拖鞋,动作很轻。
云晚棠闭着眼,任他摆布。等躺进被子里,小半张脸都陷进软枕。
许随年坐在床边,摸了摸她的脸颊,又把她贴在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开。
看了她一会儿,像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然后才慢慢起身,准备出去。
云晚棠从被子里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指。
“你陪我睡。”她说,声音又低又糯,带着点不想一个人待着的软。
许随年挑了挑眉,垂眼看她。
她没睁眼,只把他的手轻轻握紧了些,怕他真走。“睡素的。”她又补了一句。
许随年笑了一声,低低道:“你想得还挺多。”
他说着,掀开被子躺进来。
云晚棠便往他怀里缩了缩,额头抵着他肩窝,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他伸手环住她,一只手搭在她后背上,极轻极慢地拍。
那节奏像在哄小孩,过了一会儿,他低下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
“睡吧。”他说,“我陪你睡。”